的路忽然闻到童年家门口那棵花树的味道,不知道是真的闻到了还是想起了,但鼻子和心同时被触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在等花馒头蒸熟。骨兵们从荒地和草甸方向回来,把锄头靠在枯树上,坐在溪边洗手洗脚。石青和持坐在骨树下,持把今天早上从裂隙河边捡回来的卵石碎片穿在溪给它的细绳上,系在手腕上——它现在手腕上有两根绳了,一根是溪的铜扣手绳,一根是石青的卵石碎片手绳。石青低头看着持系绳的动作,说:“你的手比以前稳。”持把绳子系紧,抬起头说:“缝扣子练的。”闭眼的坐在枯树下,把木哨含在嘴里,吹着那个三个音的调子。他已经能控制气流的强弱了,弱的音像花瓣落在水面上,强的音像树根在土里伸展。独眼蹲在灶台边,竖瞳里映着灶膛的火光,左手按在胸口三颗扣子上——来,归,种。沈仲元坐在枯树下,膝盖上放着今天削好的第三十一颗扣子。扣子是骨树的花梗材质——不是木头,不是骨,是花梗。花梗在花开之后会自然脱落,石青今天早上把地上落的第一根花梗捡回来放在窗台上。沈仲元用了一个上午把它磨成扣子,磨的时候极轻极慢,因为花梗材质比木头软,比骨脆,用力稍大就会断。扣面中央有一圈天然的环纹——是花梗的维管束横切面,排列成一圈极细极密的小孔,每一个小孔都是花梗在输送水分和养分时留下的通道。
“第三十一颗扣子,叫‘满’。满月,满树花。花梗是花的脐带,花落了,脐带还在。脐带磨成扣子,缝在心口正上方——那里是闻到花香时最先有感觉的位置。”他把扣子放在溪手心里。
溪把满月扣握在掌心里,花梗材质的扣子比木头轻,比骨暖,比石头软。它把扣子举到鼻尖前,闻到了花梗里残留的极细微的兰花香气。它把扣子缝在衣襟上,缝在种子扣和铜扣之间——那是它心口正上方的位置,锁骨下方两寸,所有扣子里最靠近鼻子的位置。缝完之后,它低头闻了一下扣子。香。是兰花的香。是骨树和兰花一起开的花,是顾兰在边界上种了十七个坑每个坑三颗种子等了那么多年没等到花开的花,是闭眼在黑水潭边用手指上那一小块花萼的颜色记了三十年记到指尖长出了洗不掉的淡青色的花,是沈仲元三十二年没等到花开今天被花瓣上的露珠落在虎口上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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