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终于开了。花梗磨成扣子,缝在衣襟上,靠近鼻尖,每一次低头都能闻到——花还在。
曦掀开蒸笼。白气散开之后,笼屉里整齐排列的花馒头每一个都胀得圆润饱满,面皮在蒸汽中变得光滑透亮,顶上的兰花在高温下没有凋谢,反而因为蒸汽的浸润变得更透明——花瓣里的细胞壁在湿热环境中吸水膨胀,细胞之间的间隙被水分填满,光线穿过时不再散射,整朵花变成了一盏极小的、用花瓣做的灯。花芯里隐约能看到花粉粒在蒸汽中轻轻颤动,像金色的微尘在光柱里跳舞。
她把花馒头一个一个夹出来,放在石头上晾凉。她没有分——她让每个人自己来拿。第一个走上来的是闭眼的。他不用眼睛看,手指在石头上摸了一圈,摸到花馒头顶上那朵半透明的花时停住了。他把花馒头端起来,没有急着吃,而是把花馒头贴在脸颊上。花瓣的温度比馒头表皮略凉,凉意透过颧骨上方的瞳扣传到眼窝深处,他闭了那么多年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眼球,是泪腺。一颗泪从瞳扣正下方的位置流出来,沿着扣子边缘滑下去,挂在扣子底部的针脚上。他没有擦。他咬了一口花馒头。花瓣在嘴里没有味道——高温蒸过之后花瓣的香气已经全部渗进馒头里了,花瓣本身只剩下一层极薄的、入口即化的纤维素。他嚼的是馒头,咽下去的是花香。他说:“是兰花的味道。和三十年前那朵一模一样。”
骨兵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上来拿花馒头。那个用骨锤当杠杆的年轻人把花馒头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咬了一口,一半塞进旁边一个年纪很小的骨兵嘴里。小骨兵嚼着馒头,腮帮子鼓起来一块,含糊不清地说:“香。”这是他来到灰烬林地后说的第三个字——第一个是“烫”,第二个是“吃”,第三个是“香”。年轻人揉了揉他的头,把他嘴角沾的花瓣碎片轻轻擦掉。石青和持并肩坐在骨树下,各拿着一个花馒头。持把花馒头顶上那朵半透明的花小心翼翼地摘下来,放在石青手心里。石青把花贴在胸口那颗用自己手臂骨锯磨成的扣子上,花瓣和骨扣贴在一起,白和淡金,花和骨,同一棵树上的两个部分在地面上重逢。他说:“你的花。”持摇头:“我们的。”然后低头咬了一口馒头。它嚼着嚼着,忽然停住了,说:“有扣子。”然后把馒头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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