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嵌着一颗木扣,和一个月前它第一次在灶台边喝粥时溪放在它手心里的那颗一模一样,柏木,扣面有水波纹。是曦揉面时放进去的。她把备用扣子揉进了花馒头里,谁吃到算谁的。持把木扣从馒头芯里抠出来,在衣襟上擦了擦,放在胸口反扣子旁边比了一下。两颗扣子并排,一颗缝得正,一颗缝得反,但都是柏木,都是水波纹,都是它自己选的。它把新扣子放进暗袋里,拍了拍胸口,暗袋里现在有四颗扣子了,走路的时候发出极细微的、像种子在荚里摇晃的声音。
独眼最后一个上来拿花馒头。它把馒头端起来,没有马上吃。它竖瞳里映着馒头顶上那朵半透明的花,花芯里残存的花粉在蒸汽中轻轻颤动,像一颗正在跳动的金色心脏。它低头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然后它把剩下的半个馒头小心地用布包好,放在怀里。曦问它:“怎么不吃?”独眼说:“给虫吃。虫在裂隙河边,还没飞回来。花馒头凉了也能吃。虫没吃过花。”它把布包按在胸口三颗扣子上方,拍了拍,转身往灶台边走——它今天继续烧火。
傍晚,骨树下的落花铺了薄薄一层。不是凋谢——是花期到了。骨树把所有的养分都用在了开花上,花开了之后,形成层的细胞分裂速度明显放慢,侧根的伸展也暂时停下了。石青跪在落花中间,用手把花瓣一片一片捡起来,放在陶罐里。花瓣落在地上还是软的,带着正午太阳的余温。他捡了整整一罐,盖上盖子。他要学曦蒸花馒头。明年春天骨树再开花的时候,他不用再等别人蒸——他自己蒸。顾兰教他种兰花,曦教他蒸花馒头,两个人一个在边界上一个在灶台边,中间隔了数十年,在他身上连成了一条线。
暮色渐深,灶台边的火光重新亮起来。今天晚上不是粥,是花馒头配野菜汤。石头上摆着几十只碗,每只碗旁边放着一个花馒头,汤的热气在暮色中像一层极薄的纱,笼在骨树的花枝上。花枝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偶尔又落下一片花瓣,飘进汤碗里,浮在金黄色的油花上。骨兵们围坐在灶台边,有人用筷子把花瓣从汤里夹起来放在舌尖上,有人把花瓣贴在手臂上那些正在愈合的淡金色瘢痕上——花瓣凉丝丝的,贴在瘢痕上能止痒。有人在给新来的骨兵讲裂隙的故事,讲到“石青用骨锯撬树根”时,石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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