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注意到了,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回应我的困惑。
“这是一种非常典型的、长期创伤背景下的比较性自我价值焦虑。”她解释道,“尤其发生在,您终于遇到一个真正安全、稳定、无条件接纳您的人之后。”
见我依旧略带疑惑,她慢慢向我解释,“您并不是在嫉妒Iseylia教授或Astrid本人,您在嫉妒的,是一种无需证明就被爱的状态。”
Schulz医生继续说:“您成长的环境告诉您一件事—,只有足够优秀、足够有用、足够不可替代,您才有资格活下去。”
“所以,当您面对一个完全相反的世界,一个不需要拼命证明价值,就愿意爱她、接住她、保护她的人时,您的系统会本能的产生两种反应。”
她伸出手,做了一个天平的动作,“一种是依附、感激、甚至救赎感。另一种,是恐惧。恐惧自己有一天会失去这种关系,恐惧自己并不‘配得上’,恐惧一切美好只是暂时的。”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所以您会不自觉地把自己放进比较框架里。”Schulz医生说得很直白,语气却很温和,没有任何攻击性。
“Iseylia教授,尤其是她的女儿。她们有资源,有家庭,有很多其他人梦寐以求的东西。的确,她们很幸运。但是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你,还有我,我们都需要付出很多,才能站在她们身边。您觉得心理会略有不平衡,这很正常,因为世界本来就不公平。”
她看着我,目光异常温和,“但是幸运的是,这个世界上有您这样的人,正如您说,您想成为Iseylia教授那样的科学家,像她帮助您一样帮助其他学生。这本身,就足够强大。所以,这不是嫉妒,是生存逻辑的残留,更是人的本性。”
她又笑笑,耸耸肩,笑道:“本质上,我不能透露患者的病情,但是Iseylia教授给了我授权,她允许我向您分享她的经历。她通过她的母亲,Lucille博士找到了我,她来我这里治疗失眠的时候,原因是——因为和她的男友分手,她觉得,她不够爱他,导致他的离开,也没有人会比那个男人更爱她,这让她很痛苦。只能通过不断工作,把自己的身体耗到极致,才能不去思念那个男人。”
我点点头,对她说:“我知道,Iseylia教授,也和我分享过这段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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