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安宁县主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柜台后头,一个穿着石青色缎子长衫的干瘦老者紧赶着迎了出来。
他的腰弯得极低,脸上的假笑仿佛是用干面糊在脸上的面具,透着股子说不出的僵硬。
沈伊珞冷眼瞧着他,一眼便瞧见他左耳垂下方,长着一颗黄豆大小、生着黑毛的黑痣。
(大伯母给的那个货郎信草纸上写过,金诚行的大掌柜,左耳有痣,是刘家最得力的家生子呢。)
她没说话,右手从斗篷暗袋里摸出一物,沉甸甸的,在冷光下泛着冰冷纯粹的金芒。
“砰!”
那枚盖有大晋篆文的安宁县主金印,被她重重地拍在了黑漆柜台上。
力道之大,震得柜台上的白玉笔架“哗啦”一声脆响,笔尖上的墨汁生生溅出了两滴,落在账本上。
大掌柜的眼皮子剧烈地跳了一下,那双干枯的手下意识往袖子里缩了缩。
“县主,您这是……”
“本县主不来典当,来要账。”
沈伊珞左手避开红疹,指尖从怀里夹出三张泛黄的宣纸,在粗糙的柜台边缘划出“沙沙”的刺耳声响。
那宣纸边缘早已磨损发硬,但最底下的朱红印记却清晰无比——那是一个繁复的、呈莲花托底的‘神’字暗纹。
这是神偷门生死借据里,指名道姓记在金诚行账上的三张欠条。
大掌柜只扫了一眼那上面的字迹,身子便不易察觉地僵了一瞬。
“三万八千两。”
沈伊珞盯着大掌柜耳下的那颗黑痣,声音慢条斯理,却像是一根细针,一寸寸扎进对方的耳朵里。
“大掌柜,这白纸黑字,盖着你们金诚行的私印,今儿个,本县主要见银子。”
大掌柜脸上的肉横着抽搐了一下,右手不受控制地拨弄了一下柜台上的算盘珠子。
“啪嗒”一声,在死寂的大堂里格外突兀。
“县主说笑了,我们金诚行小本买卖,哪里见过这么多银子……”
大掌柜哈着腰,眼神却一个劲儿地往沈伊珞那只裹着血布的右脚踝上溜。
他在试探。
试探这个脸色苍白、连站都站不稳的奶团子县主,到底能撑多久。
“不过,县主既然亲自登门,咱们做买卖的,最讲究和气生财。”
大掌柜压低声音,身子往前凑了凑,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口臭味。
“这两万两,咱们金诚行愿出白银两万两,就当是……给县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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