楣一直裂到门槛,晨光从裂缝里漏进来,照亮了裂缝边缘翻起的木刺。
沈丰听见门后三丈内有三个不同的呼吸节奏——最靠近门框的那个呼吸最深,是举盾的先锋;后面两个一左一右,呼吸间隔刚好差半息。左后那个在换气时喉间有痰响,是持锤的那个,因为持锤的发力前会把气憋在喉咙里。右后那个呼吸最轻,是从侧翼负责封锁逃生路线的。
铁浮屠标准推进阵型。
沈丰左臂肌肉一紧,五指攥紧枪杆。他对身后两名私兵说话,没回头,声音压得极低——
“退后五步,贴祠堂滴水檐站着。别让影壁塌下来的碎砖砸到脑壳。”他顿了顿,舌尖舔了一下干裂的下唇,“等我枪尖见了血,你们再补刀。”
年长的私兵退后时把刀交到左手,右手伸进腰间摸出一把石灰粉——那是之前在堂屋时从墙缝里抠下来的。他做这个动作时没让沈丰看见。年轻的私兵退后的脚步拖沓,膝盖在打颤,他在等老周先跑。
侧门被撞开了。
不是慢慢裂开的。是门闩连带着半扇门板一起往院内飞进来,断裂的木刺在晨光里翻着白茬,门闩纵向裂纹终于撑不住,炸成两截砸在石板地上。碎木屑溅到沈丰左脚面上,他没动。
第一个跨过门槛的是一面巨盾。
那盾高到遮住了持盾者的整个躯干,只露出头顶的黑铁盔缨。盾面布满旧刀痕,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那是浸过桐油的北松黑铁盾,刀砍上去打滑,箭射上去弹走。盾后的先锋每一步落地都带着八十斤铁甲的闷响,黑铁战靴踩在门槛碎木上发出咔嚓的断裂声。
沈丰没有立刻出手。
他在等。
等的是盾面下那道缝隙。北松黑铁盾的制式有个缺陷——盾面太重,持盾者必须用左臂举盾、右臂自然下垂时腋窝会暴露一小块没有甲片覆盖的间隙。但这个间隙只在持盾者举起重锤时才会露出来,平时有肩甲护着,看不见。
所以他要等重锤挥起来。
先锋在影壁前五步停住了。盾面往上一抬,盾底边缘磕在石板地上冒出一溜火星。盾后露出一把一人高的攻城重锤,锤头拖在地上,锤柄上缠着浸透桐油的麻绳。持锤者喉间滚出一声低吼,那是发力前憋气的声音。
重锤挥起的风声压过来的那一刻,沈丰动了。
不是往后退,是左腿往前迈出一步。左臂将枪尖从下路斜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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