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旗下方,百余名弓箭手已沿垛口排开,弓弦拉满,箭镞的冷光在晨光下汇成一条幽蓝色的线。城门口的石桥前,拒马已被推到桥心,后面站着一排手持长戟的兵士。
一道粗粝的嗓子从城头劈下来。
“靖王爷!周大人有令——宫中生变,任何人不得擅入宫门!靠近城门百步者,格杀勿论!”
喊话的是个黑脸校尉,左眼角有道还在渗血的新伤——昨夜兵变时被同僚的刀尖划的。他右手攥着令旗,左手按在腰刀刀柄上,指节发白。
顾凌安勒住马,抬头看向城头。他的右手握紧剑柄,虎口崩裂的伤口又被挤压出一道新鲜的血痕,血沿着剑格滴落在马鬃上。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马往左侧移了半步,用身体挡住担架上的珞宝。
沈丰左臂肘弯的铁皮木盾往上提了提,盾面将珞宝的头部完全遮住。他右臂仍揽着她,拇指在她肩头轻轻摩挲了一下。
珞宝在盾牌的阴影里闭着眼,气音微弱但清晰:“爹……垛口东边……第三个……弓在抖。”
沈丰的目光移向东侧垛口。
第三名弓箭手的手确实在抖。不是怕,是犹豫。他拉满的弓弦比其他人都慢了半拍,箭尖的方向也偏了两寸——不是瞄准桥心,而是偏向了城头令旗的方向。他的皮甲外罩着叛军的号衣,但手腕上系着一条褪色的青布绑手,那是沈家军旧部的标记。
沈丰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他左手拇指死死按住虎口挫伤处,压制住整条左臂的颤抖。
刘翠翠被私兵搀到担架尾端。她跪坐在地上,右膝磕伤处刚一碰地就疼得她龇了龇牙,左肩痉挛让她左手抬不起来。她没看城头的弓箭手,只盯着自己右手里那枚玉印。
沈丰偏过头,声音压到只有她能听见:“能再激活一次吗。”
刘翠翠抬起眼看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过度疲惫后的空洞。她没回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道抓伤的血痂在刚才走过来时又崩开了一半,痂下渗出清亮的血清。
“血。”她说了一个字,语气像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实。
她将玉印翻转过来,印面朝上,右手掌心那道崩开的伤口对准印面压了下去。血清渗进玉印表面那些干涸二十年的暗红血痕里,一接触到印面,血痕就像被什么东西从沉睡中唤醒了——不是流淌,是活了。
暗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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