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鲜红,血痕在印面上重新流动,沿着“林”字的阴刻笔画渗进白玉深处。紧接着,一道红光从印面冲天而起,不是烟雾,不是火光,是像水波一样一圈圈荡开的赤色光晕,笼罩方圆百丈的桥头与城头。
珞宝的右掌从披风下伸出来。十指冻疮青紫、僵直无法弯曲,她只能用右掌小指的外侧轻轻抵在玉印侧面。闭着眼,五重重影下她看不见红光,但印信共鸣让她的掌心感觉到玉印正在发烫——不是火的热,是血的温度。
红光中,一幅画面像海市蜃楼般浮现在半空中。
那是昨夜周雀德在密室里的场景。他手执一柄沾血的匕首,另一只手按在一个身穿史官官服的老人后颈上。老人背对着画面跪在地上,脖颈一侧的创口正往外喷涌鲜血。周雀德从老人怀中抽出一卷黄绢,将其铺在桌面,用老人颈间的血蘸在笔尖,开始在黄绢上书写。画面无声,但他的动作清晰可辨——每个字的笔画都带着一种熟练的狠毒。
城头上弓箭手的弓弦,一根接一根,映成了血色。
没有人说话。副将左眼角那道伤口抽搐了一下,他张嘴想喊什么,喉咙里发出的却是一声含混的唾沫吞咽声。
珞宝的气音在印信共鸣的传递下,送到桥头与城头每个人的耳边。她的声音极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枯叶,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众将士看清了——你们守的是国门,还是这个弑君伪造诏书的逆贼?”
城头东侧垛口,第一把长弓落地的闷响。
一个老兵的手松开弓臂,那把弓砸在青砖垛口上弹了一下,落在他脚边。他的手指还在发抖,五根指头张开又收紧,像是刚扔掉的不是弓,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紧接着,第二把弓落地。第三把。然后是成片的兵器弃地声从东往西蔓延——铁刀搁在垛口上的碰响,弓臂摔在砖面上的闷声,箭囊从腰间解下掷地的哗啦。
副将的眼珠暴突,左眼角那道新伤因面部扭曲而重新渗出血珠。他一把推开身边发愣的亲兵,扑向东侧垛口边缘那架床弩。
“妖术!放箭!”
他用双手扳住床弩的扳机。弩弦发出一声沉闷的嗡响,一支比寻常箭矢粗三倍的巨箭带着破风声直奔桥心,箭尖直指担架上裹着披风的珞宝心口。
顾凌安已从马上跃下,湛卢剑横挡在身前。巨箭撞上剑脊的瞬间,他右手虎口旧伤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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