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血迹。
她的声音细得像从盖土里滤出来的。
“……爹。”
玉印上的血痕在额头温度下微微化开,印面“林”字的阴刻里渗进一滴透明的东西——不是血,是她三十多年来第一次真正流出的眼泪。
刘翠翠抬起头。
她不再看周雀德。她只是把反缚的双手从身后挣了挣,那根麻绳将她的手腕磨出新的血痕。她不管。她跪在地上,被缚的双手从背后死死抠住地面,用额头顶住碎石地把身子转过来——面朝沈丰。
她开口了。声音像磨在碎石上。
“斩他。”
一个字都不多。
沈丰的眼角抽了一下。
他见过无数敌人。见过北松铁骑的脸,见过刘全求饶时的眼神,见过赵老六临终前的笑容。他认得每一种脸背后是什么。
但刘翠翠此时的眼神,他没法归类。
那不是求饶。那不是愤怒。那不是绝望。
是一个人在知道自己从来没被人当成过人之后,最后说出的一件事实。
周雀德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真正的恐惧——不是被剑逼出来的,而是被刘翠翠的死寂逼出来的。他的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挤出几个含糊的气音。
顾凌安的剑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左眼看向沈丰,目光在沈丰握着盾牌皮带的小臂上停了一瞬——那条小臂在不易察觉地抖,不是因为伤口的疼痛,是因为沈丰第一次无法在面对刘翠翠时保持道义上的绝对高地。
顾凌安收回了目光,看向周雀德。
“你的命,留着。”
他收了剑。剑脊从周雀德咽喉移开时,周雀德整个人沿着石壁滑倒在地面上,裤裆处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顾凌安转向刘翠翠时,她已经不再看任何人。她跪在地上,额头重新贴回地面,嘴里反复喃喃着两个字——不是求饶,是名字。是“林鹤年”。她父亲的姓名,她第一次知道这个名字,也可能是这一生最后一次叫出口。
钟鸣第三声。
从太庙方向继续传来,声波在石壁密道内来回撞击,剑光在水膜上的倒影被震得一圈圈往外漾。
沈丰用左臂小臂勾着盾牌皮带站起身。他没有看周雀德,也没有看刘翠翠。他只是把门板担架往石室深处挪了一寸,让铁皮木盾替沈伊珞挡住从暗河吹来的冷风。
沈伊珞始终没有睁眼。她的眼睑下,眼球不再转动。她听见了玉印被刘翠翠贴住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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