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斜倚在影壁旁地面的铁皮木盾,左臂拄握盾柄,盾面嵌着的箭簇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右臂仍垂在身侧,右肩箭伤位置的白布已透出第五层暗红。
“末将领令。”他嗓音沙哑,特意偏了偏头让左耳朝向顾凌安,右耳伤口避开晨风直灌的方向。
顾凌安正欲转身收剑入鞘。
剑脊上最后一缕晨光流转尚未熄灭——他停住了。
不是听到什么。是感觉到了。青砖地面传来极细微的持续震动,不像马蹄,不像脚步声,是——
影壁残垣后方。
珞宝浑身一震。
她右手食指仍按压在印信上不能移动——指尖裂伤渗出的血珠已在青砖上凝出小小的暗红渍印,边缘已经干涸发黑。她的左手原本攥着衣襟,此刻突然松开,五指撑住地面。
右前臂拖拽着印信在青砖上划出一道水痕。
她身体前滑半尺。
这个简单动作让她眼前猛然发黑。影壁残垣、水幕蓝光、侧门方向的晨光——全部变成三重交叠的虚影,在视野里晃动旋转。她咬紧下唇,新咬破的伤口被牙齿再次碾过,疼痛从嘴唇直刺到后脑勺,视线勉强恢复成两重半。
她头侧转。
左耳贴紧冰凉青砖面。
青砖的寒气顺着耳廓灌进耳道,左半边头皮开始发麻,耳内嗡嗡作响——是青砖温度太低导致的暂时性耳鸣。但嗡嗡声底下,有别的。
嗤——嗤嗤——嗤——
不是单独一道。左边有,右边也有。东侧排水暗渠方向传来的嗤嗤声更尖更细,像引线在潮湿砖缝里艰难爬行;西侧那道更沉更闷,燃烧速度更快,间隔更短。两道燃烧声在砖下约两尺半深处蔓延,隔着青砖和夯土层,声音被闷得含混,但方向是明确的——都朝着正厅。
正厅。
她的左手原本撑着地面,此刻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刮过青砖发出尖锐的摩擦声。紧贴砖面的左耳捕捉到第三个异常——不是燃烧声,是气流声。正厅方向石阶底下的砖缝正在往外挤气,极细极轻,像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地下膨胀,把孔隙里的空气强行推出来。
然后是气味。
硫磺。不是柴房那种混合着稻草腐臭的硫磺味。这是纯的——火药级的硝石硫磺粉在引线下燃烧时特有的焦臭,刺鼻呛喉,比柴房方向的浓度高出一倍不止。气味从正厅台阶底部数条新裂的砖缝中渗出来,夹在白烟里——烟极细极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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