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兵托着珞宝的后背和腿弯,沿祠堂墙根的阴影低姿疾走。
她的后脑勺贴在私兵粗布衣襟上,能听见对方压抑的喘息。影壁塌毁处的碎砖在晨光里越来越近。私兵在残垣旁单膝跪下,把她放到一片碎砖较少的青砖地面上——背靠半截残垣,面朝前院。
雷劈木印信仍在她怀里,表面被掌心汗渍浸得发潮。私兵退走时压低身形,几步便隐入堂屋阴影。她听见他在门槛后重新拔刀的声音。
墙头弩弦的绷紧声在这一刻达到顶点。
不是一根弦在响。是上百张弩机同时击发时,弓弦撕裂空气的那种尖锐嘶鸣——从头顶、从左侧、从右侧同时压下,连成一片,像有人在用钝刀刮铁板。珞宝的后颈汗毛倒立。她的右手还瘫在膝上,指尖指甲缝崩裂处渗出的血珠在晨光里泛暗红。
左手能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瘫软的右臂,然后用左手兜住右腕——手指扣进腕骨内侧,那里能摸到脉搏在跳,很快,很浅。她借左臂的力气把右手从膝上挪开,让前臂贴着身侧往下滑。右手食指指腹擦过青砖粗粝的表面,指甲崩裂处被蹭到,她闷哼一声,手指蜷了一下。但没停。
她把右手掌心连同雷劈木印信一起压在身侧地面上。不是抬手按下去——是整个前臂借重力往下坠,把印信死死抵在青砖上。
印信触地的瞬间,掌心下的青砖冰凉刺骨。然后开始变烫。不是火烧的那种烫,是从砖缝深处涌上来的一股灼热,顺着印信的木纹钻进她的掌心,沿着腕骨往上窜。她感觉印信表面那层暗红血渍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了——不是蒸发了,是渗进去了。
地底传来沉闷的隆隆声。
不是雷声。是水。大量的水在地底下涌动,像困兽在翻身。声音从影壁后方老槐树的根系深处传上来,沉闷地碾过砖石,顺着地底排水暗沟的走向朝四面扩散。前院青砖缝隙里,开始往外渗极细的水珠。
然后是喷射。
不是涌。是激射。无数道晶莹的水柱从老槐树根系间、从青砖缝隙、从影壁碎砖堆底下同时喷出,在半空中交织——不是散乱的喷泉,是受控的水流,每一道都有明确的方向,朝着前院上空汇聚。水柱在半空中碰撞、延展、铺开,像一把透明的伞在张开。
伞骨是水,伞面也是水。
水幕将整个前院上空笼罩住的那一刻,晨光被折射成无数碎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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