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淡蓝色光斑,投在青砖上,投在残垣上,投在珞宝苍白的脸上。她的眼睛半垂着,睫毛上凝了极细的水珠,嘴唇在无声翕动。
不是念咒。是在数数。
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
她记得前世仙决时,自己的极限是六十二息。那之后就是反噬,灵脉寸断。现在才四十九。快了。
第一波弩箭撞在水幕上。
噗噗噗——不是尖锐的穿刺声,是钝的、被闷住的撞击,像石子投进泥潭。破甲箭在水幕中急剧减速,箭尖淬毒泛着的幽蓝寒光在水中一截一截熄灭。不是消失,是被冻住了。寒气从水流中渗入箭头金属,在表面凝出一层白霜,霜越来越厚,把整支箭头裹进冰壳。去势耗尽后,箭矢噼里啪啦坠在青砖上,箭头朝下扎进砖缝,箭尾黑羽湿透后塌成一团。
沈丰没看水幕。
箭雨落下那一刻,他猛地转头看珞宝——不是看水,是看她的手。那只右手的食指侧面正抵着地面,指甲崩裂的裂缝处还在往外渗血,被青砖的寒气一激,血凝得不透,黏黏糊糊地糊在手指和砖面之间。她的手腕在抖。不是大幅度的抖,是前臂肌束在皮下的细微抽搐,像被抽走了什么东西。
沈丰的左手攥紧了。攥的不是枪杆,是空拳——他发现自己刚才忘了捡起铁皮木盾。那块盾还躺在影壁后方地面的碎石堆旁,离他不到三步。但他不能离开这三步。
他的下颌肌肉狠狠跳了一下。
水幕外,叛军的呼喝声被隔绝成含混的嗡嗡响。但沈丰听得出来——那是命令换撞木的口令。他听懂了。侧门方向的脚步声开始加重,铁甲摩擦声从正门转向东侧,粗重的喘息和号子声越来越近。
撞木第一次击中侧门。
闷响震得墙皮扑簌簌往下掉。
沈丰左肩一沉,右肩箭伤在震动中撕扯了一下,绷带下渗出一小股新鲜的血,沿着甲胄内衬往下流。他没动。他偏头朝侧门方向望去——水幕的折射让窄巷变成一团模糊晃动的黑影,看不到人,看不到撞木,只能看到影壁残垣与侧门之间那十几步距离。
短暂沉寂。
然后是第二次撞击。
比第一次更重。侧门门板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不是木头的呻吟,是门轴铁件正在被生生撕扯的尖叫。门闩槽内第三条备用门闩,表面上那条纵向裂纹在震动中猛地扩大一指宽,木屑从裂缝里迸出来。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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