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黑暗里传出来。号声穿透箭雨的嘶鸣和传令哨的尖叫,沉甸甸地砸在朱雀大道每一块青石板上,叛军后阵的马匹应声长嘶,蹄子在原地刨起了火星。
沈丰听见那号角声,左手握刀柄的指节一松。
“你这孙子。”他咬牙骂了一句,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劫后余生的肌肉抽搐,“来得真他娘慢。”
珞宝在石缝里闭上眼睛。
她听见远处传来马蹄铁踏碎石板的声音,一大片,像夏天雷暴雨的雨点砸在瓦片上,由远及近。她知道那是谁——不用眼睛看,那人身上的玄铁气息太浓,浓到隔着三条街都能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杀气,像冰水从后颈灌进去。
信弹的红光已经熄了,天空重新暗下来,火光映在东南方街角的阴影上,把一个人影照了出来。
那个人站在街口,没骑马。右手按在腰侧的弩机上,左手提着一面玄铁重盾,盾面上刻着靖王府的龙纹。他身后是两列重弩手,弩臂已拉开,箭槽里压着和刚才射进假山石阶同款的三棱铁箭。
火把的光映在他玄铁护腕上,把上面的云纹照得一清二楚。他猛然抬头,目光越过火光和黑烟,锁定在假山顶上那个被血浸透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极短暂的冷意——不是怒,是某种自己人受伤时压住不说的那层暗火。
顾凌安没开口喊话。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并拢,向前一切。
身后二十支重弩齐声扣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