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冷风顺着破裂的窗户纸灌进来,带着冻土的腥气。
堂屋里的油灯只剩黄豆大一点,火苗子直晃。
沈老太坐在炕沿上,布满老茧的双手死死攥着一件如火的红斗篷。
经过后半夜那场混乱,院子里的血迹被冻成了一块块黑斑。大柱在祠堂后间还没醒。
屋子里弥漫着新棉花的清香,底子却透着昨夜残余的苦杏仁药味。
沈老太的手在抖。
昨夜拦着王大财纵火时,她右手虎口震裂了,这会儿血痂和粗糙的布料蹭在一起,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没管那伤口。
“手抬起来。”沈老太声音发哑,喉咙里像漏了气的皮筏子,呼哧呼哧地响。
珞宝站在炕前,乖乖把双手举过头顶。
沈老太拎起那件红斗篷,顺着珞宝的脑袋套了下去。
粗糙的棉麻里子擦过珞宝的左小臂。
那里有一道昨夜被碎瓷片划出的口子,虽然不深,但一直红肿渗血。
布料一蹭,一阵尖锐的刺痛顺着皮肉钻进骨缝。
珞宝细嫩的眉头微蹙了一下。
她没吭声,只是右手下意识地抬起来,隔着斗篷护住了左小臂。
沈老太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她的全副心神都在那件斗篷上。
她干枯的手指顺着斗篷的领口往下摸,摸到衣领内侧,用力按了按。
那里有个硬邦邦的凸起。
接着,她的手指移到左边腋下,又重重按了一下。
最后是下摆的夹层。
按压的力度极大,隔着布料,硬块硌得珞宝的皮肉生疼。
“记着这三个地方。”沈老太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着珞宝的耳朵在往外挤字。
“这斗篷不仅能挡风,还能保命。”
沈老太的手指神经质地摩挲着珞宝的颈部皮肤。
指甲边缘的倒刺刮在细嫩的肉上,留下一道道泛红的印子。
“若真散了,就顺着里头的红线头拆……”
她没说散了是什么意思,但那股凝固的死气,顺着她冰冷的手指,一点点渗进珞宝的脖颈。
珞宝垂着眼帘。
这世间的人就像池子里的水,她早看明白了。
她没有觉得离别有多酸楚,只是觉得眼前这个老太太,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沈老太突然松开手。
她把手伸进自己贴身的里衣夹层,摸索了半天。
掏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块沉甸甸的铁疙瘩。
杜家玄铁令牌。
冰冷的金属表面还带着沈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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