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那根平时用来挑水的大扁担。
扁担是枣木的,两头包着铁皮。
木头上满是肩膀磨出来的油亮痕迹。
他双手握住扁担,横在胸前。
双腿分开,扎了个稳稳的马步。
“谁敢再动我家东西一下试试!”
沈二伯瞪着眼睛。
脖子上的青筋绷得老高,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
他站在那儿,浑身泥水未干,像尊怒目金刚。
最前面几个试图冲上来撕扯门板的流氓停住了脚。
他们看着那根包铁的扁担。
往后退了半步,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场面僵持了一瞬。
风吹过,把地上的纸灰卷起来,打着旋儿。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响声。
那是马蹄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整齐,沉重。
每一次落地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晨雾被马蹄声冲散了一些。
一队披甲带刀的府兵从拐角处转了出来。
领头的什长没说话,只是挥了一下手。
铁甲片碰撞,发出哗啦的声响。
十几个府兵迅速散开。
把沈家食铺的门口围了个结实。
人群自动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道。
清风道士停了铃铛,退到法坛后面,嘴角扯出一个笑。
两个府兵端着长戟,走上前。
冰冷的戟尖直接顶在了沈老四的胸口上。
铁器穿透了薄薄的春衫。
寒气贴着皮肉渗进去。
沈老四被迫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撞在了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药箱的角磕在他的胯骨上,生疼。
沈二伯手里的扁担还没放下。
他看着那些府兵。
他没退。
管事在后面抖着声音喊。
“二爷,使不得,那是官差……”
沈二伯推开试图阻拦的管事,一脚踹开铺子大门:“老子不信邪!”而远处地平线上,府兵的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