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太把切好的面条下进去,又拿过旁边的一个粗瓷大碗。
碗底挖了一大勺雪白的猪油,撒了葱花。
面汤一浇下去,猪油瞬间化开,浓香扑鼻。
这是沈家送别至亲的最高规格。
“赵老六家里的抚恤银子,奶已经让人送去了。”
沈老太盯着锅里翻滚的面条,语气冷得像冰。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钱袋,粗糙的手指抠着布料。
“咱们沈家,不亏待忠骨。”
她把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卧在面条最上面。
数了一遍。
又数了一遍。
两个。没少。
辰时二刻。
沈府堂屋,八仙桌前。
很静。
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
沈四郎坐在桌边下首。
他端着碗,左手死死扣着碗沿,右手握着竹箸,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咳……”
他极力压抑着咳嗽,但那股从肺里泛上来的痒意根本压不住。
胸腔里像是有火在烧,每咳一声,都带出一股浓重的药苦味。
他不敢抬头看沈丰。
火场里那种随时会被烧焦的恐惧还在骨头缝里乱窜。
沈老太坐在主位,手里捏着烟杆,没点火。
她死死盯着四郎那张被熏黑的脸,还有那身烧破的太医院袍子。
那把火不是意外。
那把火是冲着沈家来的。
皇城里的那位,连个学医的孙子都不打算放过。
她觉得地面的寒气正顺着脚踝往上爬,一直凉到心窝里。
沈丰坐在长凳上,面前摆着那碗卧了两个荷包蛋的热汤面。
他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
喉咙充血红肿,每吞咽一口,都像在吞刀子。
面部的肌肉因为剧痛而微微抽搐。
但他没有停顿。
一口,两口。
他机械地咀嚼着,连面带汤,把那两个荷包蛋嚼碎了咽下去。
珞宝坐在他旁边,左手托着下巴。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沈丰。
在她的视线里,三爹爹的头顶盘旋着一团浓郁的黑气,额心有一抹刺目的血光。
那是死局的征兆。
但就在那团血光底下,隐隐透出一层极淡的金芒。
那金芒死死抵着黑气,没有被完全吞噬。
沈丰把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喝干。
他放下空碗,站起身。
没说话,径直走进了旁边的书房。
地上全是昨夜劈碎的红木案几的木屑。
他弯下腰,从木屑堆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