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墙。
她不敢推开那扇门。
她怕惊动了里面那个正处在崩溃边缘的老人。
风从安宁府的高墙上翻过去。
卷过光秃秃的田野。
一路吹进了村外那片密林里。
这里的空气中没有檀香味。
只有刺鼻的腐叶味和潮湿的泥土气。
一座灰色的军帐扎在林子深处。
头顶上一根枯枝被风折断。
“咔嚓”一声脆响。
在死寂的林间显得格外突兀。
营帐里光线昏暗。
只有一盏粗劣的油灯在矮桌上跳动。
一只飞蛾绕着火苗打转,突然一头撞了上去。
伴随着微弱的“嗞啦”声,飞蛾掉在桌面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李公公坐在矮凳上。
他的背佝偻着。
左手正在大腿上疯狂地揉搓。
隔着布料,底下那层皮肉正火辣辣地烧着。
那是白天被沈四郎那一盆苦参药水泼过的地方。
疼。
像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在往毛孔里扎。
他疼得嘴角直抽搐,脸上的脂粉簌簌地往下掉。
他停下手。
看了一眼自己那只保养得极好的右手。
他伸出手,拿起桌上那支硬毫笔。
笔杆有些凉。
他把笔尖在劣质的砚台里蘸了蘸。
墨汁很稠,带着股发臭的胶味。
他扯过一张粗糙的黄麻纸,铺平。
笔尖落了下去。
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
像是在刮骨头。
他写得很快。
字迹尖锐,带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
他写下“安宁县主”四个字。
笔画力透纸背。
他写下那漫天盘旋的群鸟。
写下沈家那副不把皇权放在眼里的狂悖做派。
昏黄的火光映在他细长的眼睛里,闪着贪婪的毒光。
“沈家……”
他对着摇曳的烛火,轻声念叨了一句。
营帐里只有他一个人,声音显得有些发飘。
“这块肥肉,皇上定会喜欢的。”
他又蘸了蘸墨。
墨汁不小心滴在桌上,晕开一团黑斑。
“那小丫头就是最好的药引子。”
他盯着纸上的字。
“嘿,药引子。”
他把笔搁在砚台边上。
笔杆滚了半圈,停住了。
他把那张黄麻纸折叠起来。
折痕压得极死。
塞进一个空白的信封里。
他拿起旁边一块暗红色的火漆。
凑到油灯的火苗上烤。
火漆渐渐软化,表面冒出细小的气泡。
一滴通红的蜡油滴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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