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
铜盆很沉,冷水晃荡着,碰到他指节上的伤口。
李公公刚好跨过照壁的门槛。
沈四郎右脚猛地在湿滑的青砖上一蹬。
肩膀顺势往前一倾。
“咣当”一声闷响。
半盆冰冷刺骨的苦参水,兜头泼了出去。
黄褐色的药水在半空中散开。
精准地砸在李公公的官服上。
水花四溅,药渣糊了他一脖子。
李公公尖叫了一声,声音劈了叉。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
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湿透的红毡毯上。
苦参的浓汁顺着他的领口往下流,渗进官靴里。
沈四郎低头看着怀里毫无反应的珞宝。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惶恐的表情,扑通一声单膝跪下。
“公公恕罪!”
沈四郎声音喊得极大,带着刻意的慌乱。
“县主方才在梦中呓语,说有邪祟冲撞了贵人!”
他把头低下去,看着青砖缝里的积水。
“非得这盆‘洗尘水’压惊不可。”
“草民这也是为了公公回京的一路平安啊!”
李公公坐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骂人。
可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鸟群,又把脏话咽了回去。
苦参水浸透了他的鞋袜。
皮肤开始泛起火辣辣的刺痒。
他知道这是沈家在报复,但他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好……好一个洗尘水!”
李公公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由小太监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沈四郎没抬头。
他能感觉到李公公的官靴在红毡毯上拖拽的动静。
那块价值三两银子的红毡,彻底被泥水和药汁毁了。
沈四郎收回手,重新把珞宝抱紧。
手腕又是一阵抽搐。
安宁府后门的马道上,日头偏西了一点。
沈丰大步流星地穿过穿堂。
腰间的长刀随着步子撞击着腿甲。
后门外,停着一辆内务府的马车。
两个内侍正指挥着府兵,往马车上抬三个大竹筐。
筐子里全是从玉泉村拉来的特级灵泉牛蛙。
牛蛙在筐子里挤作一团,发出低沉的“呱呱”声。
沈丰停在门槛前。
他右手按在长刀的刀柄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三个竹筐,是沈家六两银子的本钱。
李公公的亲随站在马车旁,手里捏着马鞭,神情戒备。
沈丰没看他们。
目光像刀子一样,扫向门柱后头。
刘翠翠躲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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