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靠着门框。
他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发颤的双手,手心里全是冷汗。
门内,沈丰站在红木桌案前。
顾凌安站在他对面,身上的墨色披风还没解。
顾凌安伸出左手。
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手心里,攥着一枚通体漆黑的玄铁箭簇。
箭簇边缘刻着暗云纹,沉甸甸的。
他把箭簇放在沈丰宽大的掌心里。
“这箭簇,可调动本王留在周县附近的十二名亲卫。”
顾凌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俩能听见。
沈丰握紧了箭簇。
冰凉的生铁硌着手心,带着一股子肃杀气。
顾凌安用食指蘸了蘸杯底的残茶。
他在红木桌案上快速画了几道线。
“这是内务府,这是宣王府。”
水迹在木纹上蔓延,交汇成一个死结。
“皇兄疯了。”
顾凌安盯着那个水迹画成的死结。
“他要的不是县主,是长生。”
沈丰握着箭簇的手指骨节发白。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宣王要的是乱局。”
顾凌安挥动衣袖,将桌上的水迹一把抹去。
“沈家现在,就是这京城的暴风眼。”
沈丰没说话。
只是郑重地把玄铁箭簇塞进内衣口袋。
他看着顾凌安。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多说。
从这一刻起,有些界限彻底模糊了。
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李公公的马车终于驶出了安宁府所在的街道。
马车颠簸了一下,车厢里传出一声低声的咒骂。
李公公的脚肿得连靴子都穿不进去了。
他在上马前,扶着车辕,回过头。
他的眼神像毒蛇一样。
死死盯着门楣上那块金漆匾额。
他没出声,只是慢慢把手伸进袖子里。
袖子深处,藏着一枚东西。
那是方才在院子里,他趁乱从地上捡起的一枚鸟羽。
羽毛根部,还沾着一抹不知是谁留下的暗红色血迹。
李公公用指腹摩挲了一下那块血迹。
他小心翼翼地把这枚带血的鸟羽揣进怀里。
贴身放好。
马车帘子放了下来,车轮碾过青石板,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