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里的烛火快燃尽了。
爆开一朵暗红的灯花。
空气里的檀香味浓得发苦,呛人嗓子。
卯时正。
沈老太撑着膝盖,从蒲团上站起身。
腿窝子一阵酸麻,针扎似的。她咬着牙,硬生生站直了。
转身,走向罗汉床。
珞宝躺在上面。
睡得很沉。
这是灵力透支后的深度昏睡。小脸白得透亮,连呼吸都轻得快要听不见。
沈老太伸出右手。
食指尖上裹着的白布条,透着一圈暗红。那是昨晚被瓷片切开的伤口。
她避开指尖,用手掌的边缘,拿起一件崭新的红棉袄。
小心翼翼地套在小丫头软绵绵的身上。
抱起来。
左臂用力,稳稳托住那小小的身子。右手只敢虚虚地护在后背。
走出佛堂。
冷风迎面扑过来。
沈老太肚子里猛地翻起一阵酸水。
从昨晚到现在,她一滴水没进。胃里空荡荡的,像有把钝刀子在里头来回地刮。
她咽了口唾沫,把那股酸水压下去。
脑子里闪过堂屋桌上昨天剩的半碗糙米饭,这会儿估计已经冻成了冰坨子。
她抱着珞宝,一步步往后院的扩建工地走。
天还没大亮。
晨雾在地上飘着,湿漉漉地沾在鞋面上。
空气里混着翻开的新土清香,还有从佛堂带出来的一点檀香气。
工地正中间,挖了个三尺深的方坑。
泥土堆在一旁,冻得硬邦邦的。
几个石匠站在坑边,手里拿着工具,连咳嗽都不敢。
昨晚这宅子里刚死了人,赵老六的血迹还没洗干净。
今天东家老太太的眼神,活脱脱是要吃人。
沈老太停在坑边。
盯着其中一个拿锤子的石匠。
死死盯着。
那眼神不是在看干活的雇工,是在看随时会偷东西的贼。
那石匠被看得浑身发毛,手一哆嗦。
锤子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赶紧低下头,脚尖在泥地里蹭了蹭,鞋底的一块干泥巴掉在地上。
沈老太这才慢慢移开视线。
她蹲下身。
膝盖骨磕在冻硬的泥块上。生疼。
左臂依旧紧紧搂着珞宝。
她从怀里,摸出一块通灵玉佩。
为了换这块玉,她把压箱底的最后两件金首饰当了。
家里未来三个月的进项,全指望这宅子能安稳。每一文钱的去处,都在她脑子里绷成了一根弦。
她抓起珞宝软绵绵的左手。
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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