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粗糙的麻绳勒破了嘴角,血珠子渗了出来。
油布被撕开一条口子。
他顾不上擦嘴角的血,用胳膊肘夹着那叠厚重的纸稿,跌跌撞撞地往前冲。
校尉还想拦。
沈丰在马背上动了。
他没拔刀,只是冷冷地瞥了那校尉一眼。
那一眼里的杀气,硬生生把校尉逼退了半步。
沈四郎冲到马前。
“三哥……”
他大口喘着气,胸膜连着肺管子针扎一样地疼。
“宁远有疫……此书能救命……万不可离身!”
他把那叠纸稿举起来。
沈丰俯下身。
粗糙的右手伸出来,稳稳地接住了那叠纸稿。
两人的手在半空中短暂地碰在了一起。
沈四郎感觉到,三哥手腕上那块冰冷的护腕甲片,狠狠地硌痛了他的手背。
可沈丰的手心,却是一片滚烫。
沈丰看着四弟那双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手。
他知道这双手原本有多稳,能捏住最细的银针,能悬腕写出最端正的小楷。
现在废了。
沈丰把纸稿塞进马鞍侧面的皮袋里,连同那三百两现银一起拍实。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没磨平的沙子。
他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保重。”
就两个字。
沈丰直起身,拨转马头。
他没再看沈四郎,也没看马车上的老娘和女儿。
副将策马跟上,不着痕迹地把马头往旁边拉开了半个身位。
沈四郎站在原地,看着三哥的背影。
雪落在他灰白的鬓角上,化成冰水流进脖子里。
午门城楼上。
背阴处。
风吹不到这个角落,青砖冷得像冰块。
宣王站在阴影里,左手缓缓摩挲着墙垛。
他俯瞰着下面。
看着沈四郎跌倒,看着沈丰接书,看着那三百两银子装进马鞍。
谋士陈先生拢着袖子,凑近了一步。
“王爷,宁远那边的密报。北松军已经突进去了。”
宣王没回头。
“让宁远那边的人动一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别让沈家的‘捷报’传得太顺畅。”
城楼下的风更大了。
马车旁。
珞宝猛地抬起头。
她的视线穿过漫天的飞雪,精准地钉在城楼那个背阴的角落。
那里有一团极其浓烈的黑气。
黑得发紫,像是一滩腐烂的淤泥,正顺着城墙往下滴。
宣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视线往下一扫。
一大一小,两道目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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