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话。
他反手握住珞宝的左手腕,牵着她往外走。
一大一小,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院子。
脚底下的泥地被昨夜的雪水泡软了,踩上去吧唧作响。
沈府药庐。
或者说,药庐的废墟。
烧焦的房梁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黑漆漆的木炭上还冒着残存的白烟。
空气里的苦味在这里浓得化不开。
沈四郎停在废墟边缘。
他松开珞宝的手。
左手扯起衣襟,捂住口鼻。
每吸入一口气,胸膜都跟着拉扯着疼,闷咳声被他死死压在喉咙里。
他弯下腰。
没用手指去扒拉。
手指得留着拿针,拿笔。
他用未受伤的右手小臂内侧,贴着焦黑的木头,一点点把上面的灰烬拨开。
指甲缝里瞬间填满了黑泥。
他不管。
废墟里除了焦木,还有散落的药渣。
熟地黄烧焦了是一股甜腥气,黄连烧焦了是死苦。
他在找。
不仅是在找书。
他还在闻。
那股子混在草药里的、极淡的檀香焦糊味。
宣王府死士用的毒,那股子阴冷的檀香味,他得确认。
他跪在地上,小臂在灰堆里趟出一条道。
左边膝盖忽然传来一阵酸疼。
昨晚在火场里磕的,这会儿冷风一激,骨缝里直冒凉气。
他换了个姿势,继续拨。
院门外,站着个人。
太医院院使。
他穿着官服,没敢往废墟里走,只站在一块没沾灰的干净石板上。
手里死死攥着一卷黄绫圣旨。
明黄色的缎子在阴沉的晨光里有些扎眼。
院使不停地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
官靴的鞋底在石板上蹭出轻微的沙沙声。
“沈、沈大人……”院使开了口,声音有些发颤。
沈四郎没理他。
手臂碰到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是药柜的残骸。
他用力一掀。
木板翻开,底下压着半卷焦黑的纸页。
《瘟疫论》。
边缘已经烧成了黑炭,一碰就往下掉渣。
沈四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那半卷残书捧起来。
“沈大人!”院使急了,往前迈了半步,又嫌弃地停住。
他看着沈四郎手里的黑炭,脸色发白。
“这书……这书都成这样了!”
院使抖着手里的圣旨。
“皇上那儿可等着呢!若是补不全,你我……你我这脑袋……”
沈四郎站起身。
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