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龙椅的人眼里,太划算了。
书房里的残烛突然“噗”地一声灭了。
屋子里瞬间暗了下来。
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惨白的月光顺着窗缝照在案几上。
照着那封发硬的战报,照着那份写满人名的折子。
沈丰站在阴影里。
他脑子里没有家国天下,没有君臣大义。
他只记得刚才在内室,老太婆给珞宝那根肿得老高的食指抹药膏的时候,那丫头疼得往他怀里缩的模样。
她才七岁。
她连拿筷子都还拿不稳。
现在,这帮穿朝服的、坐龙椅的,要拿她的命去填北松人的刀口。
就因为她是个“福娃”。
沈丰松开了捏着案几边缘的手。
他转过身,面向顾凌安。
月光打在沈丰那张又黑又糙的脸上,那道横贯侧脸的旧疤显得格外狰狞。
他没有咆哮,也没有摔东西。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右手。
“铮——”
长刀彻底出鞘。
刀锋在惨白的月光下逼出一股森冷的寒气,映亮了沈丰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
他提着刀,刀尖斜指着地面。
“谁想动我闺女,”沈丰看着顾凌安,一字一顿地说道。
“先从沈家男儿的尸首上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