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房内室里,豆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灯芯结了个黑色的灯花,光线暗了半寸。
沈四郎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死死捏在一处。
指肚上的薄茧抵着银针尾端。
整条右臂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细微抽搐。
昨晚太医院那场大火透支了他太多的神识,这会儿后遗症全返上来了。
手背上绑着的护腕甲片,边缘没磨平。
这会儿正随着肌肉的震颤,一下一下硌着他的腕骨。
有点疼,但他没敢松劲。
他把左手伸过去,一把攥住自己的右腕。
借着左手压下来的死力,右手的手指总算稳住了。
他捻着那根长银针,从沈大柱头顶的百会穴里一点点往外拔。
针体很长,拔出来的过程极其缓慢。
每一分毫的移动,都带着肉眼看不见的阻力。
终于,针尖彻底离体。
带出一粒极小的暗红色血珠。
血珠在头皮上滚了半寸,停住了。
榻上的沈大柱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闷哼。
胸膛的起伏很弱。
但总算有了平稳的节律,不再像之前那样出气多进气少。
沈四郎松开左手。
右手的震颤瞬间加剧。
那根长银针在半空中抖得几乎要脱手。
他赶紧转过身。
将银针投入旁边粗瓷碗里的烈酒中。
“叮”的一声脆响。
银针沉底。
酒液表面泛起一圈极淡的血丝,慢慢散开。
沈四郎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的里衣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这会儿贴在脊梁骨上,透着一股子阴寒。
胃里突然毫无征兆地抽搐了一下。
翻上来一股酸水,顺着食道往上顶,火辣辣的。
他这才想起来,从昨日到现在,自己连一口热汤都没喝过。
脑子里忽然蹦出个不相干的念头。
昨晚在太医院火场边上,脱下来的那件青布长衫,这会儿还搭在老宅的椅背上。
也不知道沾上的黑灰还能不能洗掉。
他摇了摇脑袋,把这破想法甩开。
“四少爷,大柱他……”
守在榻边的秦嬷嬷红着眼眶,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动了什么。
“命是保住了。”
沈四郎的声音有些哑。
因为抿嘴的动作太大,嘴角结痂的伤口裂开了。
渗出一点铁锈味,在舌尖上散开。
他从腰间解下那块已经磨得发亮的牛皮针包。
摊在桌上。
把烈酒里泡过的银针一根根捞出来。
用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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