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棉布仔细擦干,插回针包的缝隙里。
动作很慢。
因为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针尖都险些扎进自己的指肚。
插好最后一根针,他把针包卷好,重新系回腰间。
转过头,看向屋子另一侧的内榻。
沈老太正坐在榻边。
老太太的左腿僵直地伸着。
那旧疾复发的膝盖正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她用两只粗糙的手掌死死捂在膝盖骨上,用力揉搓着。
试图把那股子钻心的寒气揉散。
但她的眼睛,却一错不错地盯着榻上那个小小的隆起。
沈四郎走过去。
榻上铺着厚实的锦被。
沈伊珞就躺在里头。
她太小了,被子几乎把她整个人都吞了进去。
只露出一张惨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
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泛着一种毫无生气的灰白。
呼吸轻微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沈四郎在榻边蹲下。
伸出还在微微发抖的右手。
把食指和中指搭在珞宝露在被子外面的细小手腕上。
触手冰凉。
那种冷,不是冬天在外头冻着了的冷。
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死寂。
脉象沉寂如死水。
他蹲在那儿,等了很久。
手指底下才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律动。
证明这具小小的躯壳里还留着一口气。
神识完全封闭,对外界毫无感知。
沈四郎的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收回手,站起身。
把珞宝的手臂轻轻塞回被子里,掖好被角。
脑子里闪过太医院药房里,那被悄悄换成剧毒草乌的药斗。
又想起三哥沈丰在书房里枯坐的背影。
那件被馊水彻底毁掉的二品麒麟服,这会儿肯定还委顿在三哥的脚边。
“命是保住了,可这府里的杀机,怕是刚开始。”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沈老太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老四,你说啥?”
“没啥,奶。”
沈四郎转头看向秦嬷嬷。
“每隔半个时辰,喂两口温水,别多。”
秦嬷嬷连连点头。
“大柱叔的内腑伤得重,得赶紧熬一剂续命的汤药吊着。我去药庐抓药。”
沈老太点点头,又把手按回了膝盖上。
“去吧。走路仔细着点,外头黑。”
沈四郎应了一声,转身推开偏房的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一股阴冷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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