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浓重的湿气。
他跨出门槛,反手把门关严实。
院子里黑漆漆的。
天色多云转阴。
连那点惨淡的月光都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
寒风刮过侧脸,刀割一样疼。
沈四郎站在廊下,往正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书房的窗户纸上,透着一点昏黄的灯影。
那灯影一动不动。
三哥沈丰肯定还在里头枯坐着。
安宁府这块御赐的匾额,现在看来,更像是一道催命符。
他收回视线,拢了拢衣领。
双手插在袖筒里,顺着抄手游廊往药庐的方向走。
安宁府很大。
透着威严的空旷。
脚下的软底布鞋踩在半冻结的泥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太医院的火灾。
李公公的刁难。
那张写着县主名号的破损公文。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透着一股子冲着沈家命门来的阴寒气。
前面的路被一片假山群挡住了。
这是通往药庐的必经之路。
假山石嶙峋怪异,挡在路中间。
沈四郎刚走到假山边缘。
脚步停住。
风里,飘来一股极淡的檀香味。
不是佛堂里那种苦涩的长寿香。
而是混着一种说不清的甜腻。
那是宫里内侍身上常用的熏香味道。
前方假山的孔洞后头,透出一点微弱的昏黄光晕。
有人。
沈四郎身子一矮,贴靠在一块巨大的太湖石背面。
粗糙的石头表面冰凉刺骨,硌着他的后背。
他微微探出半个头,顺着石头的缝隙看过去。
几步开外的避风处,站着两个人。
提着一盏防风暗灯的,正是白天跟在李公公身边那个枯瘦的内侍。
另一个人隐在暗处。
只能看出是个穿着劲装的汉子,腰间挂着刀。
那内侍正低着头,手里捏着一个暗黄色的信封。
灯笼的微光打在信封上。
沈四郎看得很清楚。
封口处是一滩已经凝固的暗红色火漆。
火漆上,赫然印着“内侍省密件”的红戳。
内侍的手指在那红戳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动作里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
却又带着某种按捺不住的贪婪。
“这东西,可是咱们公公拿命换来的前程。”
内侍的声音压得极低。
嗓音尖细,刮得人耳膜发酸。
暗处那汉子没吭声,只是伸出手。
内侍没立刻把信交出去。
他把信封翻转过来,似乎是想确认封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