渗着一股味道。
那味道甜得发腻。
像烂了的蜜糖一样的甜味。
但在这甜腻底下,又藏着一股极其诡异的檀香焦糊味。
沈四郎刚闻到这股味,胃里就是一阵剧烈的翻腾。
他面色惨白。
在太医院那个雪青色结晶药罐里,他闻过一模一样的味道。
宫廷禁药,冥息散。
“珞宝,捂住口鼻!”
沈四郎声音颤抖得厉害,连不成句。
“这……这是毒……”
他左腿拼命发力,拖着那条悬空的右腿,一步一步往里屋挪。
每走一步,药铲都在青砖上磕出沉闷的响声。
笃。
笃。
笃。
珞宝站在原地。
她并没有捂住口鼻。
她只是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甜腻的毒气刚钻进鼻腔,她体内的灵泉就开始在经脉里疯狂冲撞。
骨缝里的酸疼感瞬间加剧。
她用那只渗血的左手,一把拽住了沈四郎的衣角。
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去。
沈四郎被这股凉意一激,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已经挪到了里屋门前。
两扇木门紧紧闭着。
他没法抬起右脚去踹门。
左腿也快支撑不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冷风,双手死死握住那根粗木药铲的握柄。
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痉挛的右手手指被他强行掰直,死死扣在木头上。
“砰!”
沈四郎用尽全身力气,将药铲的前端狠狠撞在两扇门的接缝处。
门栓发出一声脆响,断成了两截。
两扇木门向内弹开。
一股浓郁得近乎发臭的甜腻香气,扑面而来。
屋里没有点灯。
昏暗的光线里,榻上躺着一个人影。
沈丰。
他身上的从二品麒麟服还穿着,但整个人已经干枯如柴。
面色呈现出一种青紫色。
陷在被褥里,连胸口的起伏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