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
一百二十两。
这株市价至少一百二十两银子的百年野参(已损毁化验),就这么变成了一堆没用的废料。
刘家为了断沈家的根,连这样金贵的御赐之物都舍得毁了拿来做毒饵。
那一百二十两银子化作毒水,像是在割他身上的活肉。
沈四郎拉开桌下的抽屉,拿出一个空瓷瓶。
他用左手端起瓷碗,将那碗紫黑色的毒水连同参片残渣,小心翼翼地灌进瓶子里。
塞紧木塞。
这份醉红颜毒性残渣(封存于瓷瓶),被他死死攥在掌心。
窗外。
一阵极其轻微的瓦片摩擦声传来。
沈四郎的耳朵动了动。
他没有转头。
余光瞥见糊着高丽纸的窗棂上,多了一道黑影。
那影子贴在窗外,像一只伸长脖子的怪鸟,正试图透过窗纸的缝隙往里看。
阿财没走。
他在等,等药庐里传出煎药的动静。
沈四郎的左手慢慢摸向桌角。
那里放着一个粗陶药罐,里面装的是熬废了的廉价草药渣。
他手指扣住罐沿。
猛地往地上一掀。
“哐当!”
粗陶碎裂的声音在昏暗的药庐里格外刺耳。
黑褐色的药渣溅了一地,几滴泥点子砸在沈四郎的鞋面上。
“四爷!”
窗外的影子晃了一下,阿财的声音隔着窗纸传进来。
带着几分刻意的惶恐和掩不住的试探。
“里头怎么了?可是三爷的伤情有变?要不要小人进来搭把手?”
沈四郎直起腰。
他抓过一块破布,将桌上剩下的野参碎块一把扫进暗格里。
“不必。”
他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透着一股子走投无路的颓丧。
“手滑,砸了个空罐子。”
窗外的影子没动。
“那参……”阿财的语调拖长了些。
沈四郎用左手撑着桌面,指尖在木纹上用力抠紧。
“看着你的柜台去,今日沈家不见客。”
他停顿了一下,让呼吸听起来更加沉重。
“这参……我自会给三哥服下,替我谢过你们掌柜的‘大恩’。”
窗外的黑影停滞了三息。
随后,伴随着一阵踩在泥水里吧唧吧唧的脚步声,那影子终于从窗纸上移开了。
阿财走了。
药庐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四郎靠在桌沿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里衣黏在脊背上,冰凉刺骨。
脑子里忽然蹦出个不相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