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念头。
昨天上午晾在后院簸箕里的那批甘草,这会儿怕是早就被雨水泡烂,彻底返潮了。
他摇了摇脑袋,把这破想法甩开。
他从怀里摸出昨晚从沈氏手里抠出来的那半卷丝帛残图。
走到药柜前。
用左手拉开第三排的一个抽屉,抓了一小撮灰白色的显影粉。
将粉末撒在白瓷小碟里,倒了一滴清水化开。
他捏着残图的一角,将那印着红字的地方,轻轻浸入碟子里的药液中。
“嗞——”
一声极其轻微的异响。
残图边缘的红字接触到药液的瞬间,升起了一缕极细的淡粉色烟雾。
沈四郎凑近闻了闻。
那股让人太阳穴狂跳的甜腻香气再次钻进鼻腔。
和刚才那株毒参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还有一丝常人根本闻不出来的、大内尚衣监特供火漆的松香味。
刘家能把大内的火漆和禁药用得这么熟练,沈家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个地方豪绅了。
沈四郎转身走到书案前。
他铺开一张粗糙的黄麻纸。
右手依然抖得像筛糠,根本握不住笔杆。
他索性放弃了右手。
用左手抓起那支吸饱了墨汁的狼毫笔。
对于一个右撇子来说,左手握笔,那笔杆像是一尊百斤重的铁鼎。
笔尖落在纸上,墨汁瞬间晕开一个难看的黑疙瘩。
他咬着牙,手腕僵硬地在纸上拖动。
纸面粗糙的纹理阻碍着笔锋,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一笔。
一划。
歪歪斜斜,丑陋不堪。
甚至有几笔划破了纸面,留下一道道刺眼的裂痕。
纸上只有寥寥八个字:
【刘家勾结内侍,速援。】
他把毛笔扔在砚台上,墨汁溅了几滴在手背上。
他用左手笨拙地将黄麻纸折叠起来,塞进一个没有标记的素色信封里,用蜡封好。
这封求援密信(字迹歪斜),他要通过靖王留在周县的暗线送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瘫在椅子里。
药庐里越来越暗了。
他抬起头。
看着药罐里升起的甜腻烟雾。
突然。
窗外传来一声极其刺耳的瓦片碎裂声。
一张惨白的脸,正死死贴在窗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