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精通药理,鼻子比狗还灵。
这气味瞒不住他。
沈伊珞转过身,从旁边的陶罐里挖了一勺蜜糖。
一百二十文一罐的南边货。
她把蜜糖抖进茶碗里。
用竹匙轻轻搅拌。
竹片磕在碗壁上,叮当响。
浓重的甜香盖过了灵泉的清冽。
她端起茶碗,站起身。
腿有点麻。
长廊里没有灯。
冷风顺着柱子往里灌,吹在脸上像刀子刮。
茶碗的温度透过粗瓷传到掌心,烫得有些发疼。
她没换手,就这么端着,走到西侧暗室门前。
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里头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像黄豆粒大小,在风里颤着。
子时三刻。
沈四郎半躺在榻上。
那条右腿平放着。
底下垫着个塞满软草的厚垫子。
脚踝处高高鼓起,皮肉撑得发亮,透着一股骇人的紫红色。
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连带着小腿肚也肿了一圈。
骨头错位的地方,时不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疼得他小腿肚子一阵阵抽搐。
他不敢动。
稍稍牵扯一下皮肉,那痛感就顺着筋脉往上爬。
胃里一阵阵地泛酸。
从昨天到现在,水米未进,空磨着肠胃。
左手死死撑着木板床。
掌心全是冷汗。
右手因为白天强行施针,这会儿还在痉挛。
五根手指不受控制地抖。
榻边的矮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医书。
扉页上写着八个字:医者仁心,不畏权贵。
沈四郎看着那八个字。
眼底闪过一丝难堪。
他把那只痉挛的右手挪过去,盖在那行字上。
桌底下有个粗布包袱。
里面装着五十两银子。
那是老六的抚恤金。
门被推开了一点。
沈伊珞端着茶碗走进来。
热气氤氲了她的脸。
“四叔,喝茶。”
沈四郎看着那碗茶。
闻到了浓重的蜜糖味。
他没接。
“费这蜜糖作甚。”
他嗓子哑得厉害,声音像是干硬的饼茬刮过喉咙。
“这市井里的东西,一文钱掰成两半花,我喝不下。”
这不是心疼钱。
他是觉得,自己这双手连个活人都救不回来,还配喝什么蜜糖茶。
沈伊珞没收回手。
茶碗的边缘烫得她指尖发红。
“四叔,喝。”
她就说了三个字。
眼神直直地盯着他。
沈四郎避开了那目光。
胸口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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