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了一下,吸进一口冷风。
他用左手把茶碗接了过来。
碗底的粗糙颗粒磨着掌心。
他低下头,抿了一口。
极甜。
甜得发腻。
但那股热流顺着喉管滑下去,落进空荡荡的胃里。
紧接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清凉感,在热流中散开。
像温水洗过冻僵的骨头。
那股暖意顺着筋脉往下走,直奔右腿。
沈四郎愣住了。
右脚踝那种钻心的刺痛,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下去。
皮肉紧绷的胀痛感也跟着散了七八分。
心头那把烧了一整天的邪火,突然就灭了。
他抬头看沈伊珞。
小丫头正低头看着脚尖。
沈四郎把那只痉挛的右手收回来。
在衣服上蹭了蹭汗。
摸了摸她的发顶。
“四叔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有了你这么个贴心的小侄女。”
声音低了下去。
“大柱的针我早收了,他命保住了,可咱们沈家……”
他没说下去。
为了护住这碗茶的温度,哪怕把这条命填进去,他也得把刘家拉下来。
两人正低声说着太医院那份禁药残页的事。
门缝底下,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沈四郎的话音断了。
视线越过矮桌,落向地面。
一封信被硬生生塞了进来。
信封是粗糙的黄麻纸。
边缘磨得起了毛边。
随着塞进来的动作,几块干结的泥土从信封上剥落,砸在青砖上。
信封的封口处,压着一个暗红色的泥印。
纹路很粗。
那是沈家村里正用来封急信的特制泥模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