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喝了,刘家这盘大棋就彻底成了。
他撑着桌沿站起来,左腿承重,右脚虚虚点地。
怀里的残页散发着淡淡的腐肉气味,隔着布料熏着他的鼻腔。
他推开门,往大药房的方向走去。
大药房在太医院的正中。
刚靠近正厅大堂,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药香便扑面而来。
这香味太甜了。
甜得发腻,完全盖住了当归和黄芪原本的土腥气。
沈四郎停在大堂门槛外,鼻子用力吸了吸。
不对。
甜腻的药香底下,藏着一股极淡的、刺鼻的焦苦味。
那是红磷被高温炙烤后散发的味道。
红磷性烈。
加在煎药的炉底,能瞬间把药性催发到极致,也能把某些阴毒的禁药成分彻底融入汤汁里。
刘文泰这是等不及了,要用猛火催化冥息散。
大堂内,几个学徒正围在正中央的紫砂大药罐前,手里拿着蒲扇小心翼翼地扇着火。
刘文泰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太医官服,负手站在药案旁。
他的眼神死死盯着那沸腾的药罐,眼角带着掩饰不住的狂热。
太医院院判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端着茶盏,半阖着眼,似乎在打盹。
沈四郎深吸了一口混着焦苦味的空气。
左腿迈过高高的门槛。
右脚拖在后面,鞋底在青石砖上擦出沉闷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大堂里格外刺耳。
扇火的学徒停了手,转头看过来。
刘文泰猛地回头,看见沈四郎的那一瞬,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转为极度的阴鸷。
“你来干什么?”刘文泰厉声喝道。
沈四郎没理他,目光直直越过他,盯着那个紫砂药罐。
药罐里的汤汁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金黄色的药液看起来清透诱人。
“这药,不能送。”沈四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磨砂纸。
大堂里死一般寂静。
院判睁开眼,放下了手里的茶盏,目光在沈四郎和刘文泰之间转了一圈。
“沈四郎,你疯了不成?”刘文泰指着他的鼻子,手指都在哆嗦。
“惊扰圣驾,阻拦御药,这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沈四郎拖着那条废腿,一步步往前挪。
“若让圣上饮下此毒,才是真正的灭门之祸。”
他盯着刘文泰的眼睛,字字咬得极重。
刘文泰脸色骤变,眼底的杀意再也藏不住了。
“来人!这竖子得了失心疯,把他给我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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