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全吹向了墙根。
窗外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接着是短刀掉在青砖上的清脆声响。
“有毒……你竟然……”
阿财的声音含糊不清,像是嗓子眼里塞了一团破棉絮。
沈四郎在迷香里加了足量的草乌,那东西只要吸进去两口,声带就会彻底麻痹。
他不想听这些人废话,更不想让他们在被审问前有机会串供。
“噗通。”
第一声闷响。
是一个打手栽倒在后院的泥地里。
紧接着是第二声。
最后,是阿财的脸从窗缝处滑落,指甲在木窗棂上抓出几道刺耳的刮痕。
“砰。”
窗外彻底没动静了。
沈四郎靠在药柜上,听着外头的风声。
胃里又是一阵痉挛。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毫不相干的念头——昨天晒在后院的那几件单衣,这会儿肯定被露水打湿了,明天还得重洗。
他摇了摇头,把这破想法甩出去。
等了足足半炷香的功夫。
沈四郎把火折子扔在案几上,没去管它。
他左手捏着那封用蜡封好的密信,还有那个装着醉红颜毒渣的瓷瓶。
绕过药柜,他走向药庐的后门。
门轴发出酸涩的吱呀声。
后巷里极暗,只有微弱的月光勉强照出青石板上的水坑。
细雨打在脸上,冰凉。
沈四郎站在屋檐的阴影里。
墙头的瓦片上,悄无声息地蹲着一个人。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那是靖王留在周县的影卫。
沈四郎忍着右手指尖的抽搐,左手往前递了递。
油布包裹的密信和瓷瓶,在夜风里微微发着抖。
影卫从墙头跃下,像一片没有重量的枯叶。
一只手伸过来,接住了信和瓷瓶。
沈四郎的手背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指尖。
影卫指尖冰冷,没有活人的温度,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肃杀。
沈四郎的心口往下沉了沉。
这封信递出去,代价是明码标价的。
信里不仅有求援,还有沈家未来三年的药材优先供应权,以及这家药铺三成的红利。
这是投名状,也是卖身契。
靖王的庇护从来不是免费的。
远处街口传来巡逻队靴底摩擦碎石的沙沙声。
沈四郎迅速缩回手,后背紧紧贴在冰冷潮湿的砖墙上,屏住呼吸。
影卫把东西塞进怀里。
“沈四爷放心,信在人在。”
沙哑的声音极低,被风一吹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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