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泥水顺着鞋帮子灌进去,又冷又黏。
脚趾头全泡在泥浆里。
左脚的靴子里有根钉子松了。
每踩一步,都扎着脚底板。
他不觉得疼。
比起右腿的扭伤,这点扎痛根本算不上什么。
脖子上的生铁重枷死死压着锁骨。
木刺和铁锈早就嵌进了颈侧的皮肉里。
每挪动一步,枷锁就跟着晃荡一下。
烂掉的皮肉被反复撕扯。
血水顺着衣领往下淌,把里衣浸得透湿。
布料贴在后背上,冰凉刺骨。
他左手死死攥着那把长刀。
刀鞘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虎口处裂开的伤口糊满了血痂。
刚才用力过猛,这会儿血痂又崩开了。
温热的血顺着刀柄往下流,滑腻腻的。
他顾不上擦。
大拇指死死扣住刀格。
脑子里全是赵老六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那三刀砍在身上,皮肉外翻。
连里头的肠子都流了一地。
赵老六的抚恤金还没送出去,人就没了。
这笔烂账,他得跟李兆慢慢算。
但现在不行。
死士已经摸进村了。
他得先回院子,确认媳妇和乖宝活着。
浓雾裹着他。
空气湿度大得惊人,冷风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停在一棵老槐树下,靠着树干喘了口气。
树皮粗糙,硌着他的后背。
右臂从肩膀到指尖,麻木得毫无知觉。
废了。
他试着动了动右手指头,毫无反应。
只能靠左手了。
他咬着牙,借着树干的力道重新站直。
肚子冷不丁抽搐了一下。
饿的。
灶台上那碗没喝完的棒子面粥,这会儿估计早就凉透了。
他甩了甩脑袋,把这念头赶出去。
继续往大院的方向拖行。
跨过大院的门槛。
院子里静得可怕。
几辆推车横七竖八地倒在泥地里。
车轱辘上全是黑泥。
昨儿个刚换的新窗户纸,被风吹破了一个大口子。
风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
正堂的门虚掩着。
里头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沈老太压抑的咳嗽声从门缝里传出来。
一声接着一声。
还夹杂着秦嬷嬷拍背的声音。
沈丰没往正堂走。
他现在的样子太吓人,老太太看了准得受刺激。
他拖着右腿,贴着墙根,往内室的方向挪。
墙根底下的青苔滑得很。
他左手拄着刀鞘,当拐棍使。
每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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