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鞘都在青砖上戳出一个白印子。
沈家大院,内室。
昏暗的油灯在桌角跳动。
灯芯爆出一朵微弱的火花。
沈氏坐在床榻边的矮凳上。
右手捏着一把细长的银剪子。
剪子的把手被汗水浸得发滑。
左手压在面前的绣架上。
丝滑的绸面绷得很紧,上面是一幅绣了一半的屏风。
她的指尖在发抖。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之前照看伤员时沾上的血丝。
暗红色的血垢嵌在指甲边缘,洗不掉。
沈氏低着头,眼睛死死盯着绸面。
那是一幅花鸟图。
针脚极其细密。
牡丹花的花瓣是用三层丝线叠上去的。
这是她娘家陪嫁的物件,压在箱底好些年了。
当年出嫁的时候,她娘红着眼圈,亲手把这屏风卷好,塞进樟木箱子里。
千叮咛万嘱咐,说不到万不得已,别拿出来见人。
今晚实在熬不住心里的慌,才翻出来缝补。
外头的喊杀声虽然远了,可那股子腥气还在。
不找点活干,她怕自己会疯掉。
她剪断一根红线。
剪刀的金属咬合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特别刺耳。
呼吸很沉。
腹部隆起的地方,偶尔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起伏。
胎动了。
她左手下意识地覆在肚子上。
手心里全是冷汗,冰凉冰凉的。
“珞宝乖。”
她轻声呢喃。
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
“等爹爹回来,咱们就把这屏风摆在新房正厅。”
这话是对着床榻上的人说的。
也是对她自己说的。
床榻里侧。
珞宝躺在厚实的棉被里。
浑身酸软,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经脉受损的剧痛像无数根钢针,顺着骨缝往里扎。
一阵接着一阵。
灵力彻底枯竭了。
脑子里那片原本金光闪闪的空间,现在黑漆漆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试着翻个身。
没动成。
后背贴着冰凉的枕席,硌得生疼。
嗓子里干得冒火。
想喊一声“娘”,可喉咙里只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抽气声。
她能闻到空气里那股子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从门缝底下钻进来,混着灯油燃烧的焦味。
还有一股极其难闻的腥膻味。
像死鱼,又像放久了的烂肉。
这是死士身上常带的麻药味。
珞宝的眼皮重得很。
她拼命睁着眼,死死盯着头顶的承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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