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尖因为握得太紧,刺破了她自己的掌心。
血珠顺着剪柄滴在绸面上。
滴答。
声音极轻,却在死寂的内室里被无限放大。
珞宝死死盯着那道黑影。
那是死士倒挂在屋檐下的轮廓。
她想张口提醒娘亲。
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种眼睁睁看着亲人陷入死地却无能为力的挫败感,死死卡在胸口。
屋瓦上。
传来极轻的一声“咔哒”。
这是剧毒钩锁扣住横梁的脆响。
声音不大,却刺耳极了。
内室门外。
沈丰正拖着那条废腿,刚挪到门槛边。
那声“咔哒”没逃过他的耳朵。
他猛地驻足。
脖子上的生铁枷锁限制了他的动作,他没法抬头。
只能侧过身,用余光死死斜视着屋檐上方。
空气里那股死鱼般的腥膻味,这会儿浓得呛人。
沈丰的左手虎口还在往下滴血。
血水顺着刀柄,滑进泥水里。
他没有丝毫迟疑。
左手大拇指一拨。
长刀半出鞘,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他满脑子都是赵老六皮肉外翻的惨状。
那血淋淋的肠子,那死不瞑目的眼睛。
眼底闪过一丝不计后果的凶戾。
管他是谁。
管他来多少人。
今天谁敢动这屋里的人一根头发,他就把谁剁成肉泥。
哪怕这重枷把他的脖子勒断,哪怕他这条右腿彻底废了。
他抬起左腿,猛地一脚踹向那扇虚掩的木门。
门轴发出极其酸涩的破裂声。
两扇门板轰然洞开。
沈丰提刀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油灯的微光和被黑影切割的月光。
他正要开口。
目光却越过沈氏僵硬的肩膀,落在了里侧的床榻上。
就在那一瞬间。
原本瘫软在床上的珞宝,拼尽全身仅剩的力气。
手指死死抠住床沿。
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惨白。
她硬生生把上半身撑起寸许。
一双眼睛冷得没有半分孩童的温度。
那只颤抖的小手,笔直地指向窗外。
一道细长的黑影,正顺着窗棂缓缓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