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邸深藏襄阳城西的静谧街巷之中，高墙深院、古树遮天，比喧嚣张扬的蔡府多了数分阴沉静谧。白日里门庭冷清、车马稀少，全然没有世家权贵的跋扈气焰，可越是这般看似与世无争的模样，越藏着深不可测的权谋算计。
今夜的蒯府，外院仆役尽数遣散，中庭灯火通明却寂静无声，连寻常走动的脚步声、器物碰撞声都彻底绝迹，整座宅院被一层密不透风的沉寂笼罩，唯有主院议事堂的灯火彻夜长明，映照着窗内两道神色各异的身影。
堂内燃着名贵的沉水香，烟气缓缓升腾、萦绕梁柱，冲淡了空气中的紧绷戾气，只余下一片温润沉静的氛围，恰好契合蒯家素来对外标榜的儒雅淡泊。可沉香暖雾之下，藏着的却是足以倾覆荆州学宫、绞杀寒门新势的阴毒算计。
蒯越端坐主位，一身素色长衫，面容清俊温润、眉眼平和，周身不见半分杀伐戾气，举手投足皆是名士风范，若是寻常路人望见，只会当他是隐居闲仕、淡泊儒生，断然想不到此人胸中藏着万顷机谋、万千城府。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扳指，动作舒缓悠闲，仿佛只是闲坐品茶、静观风月，眼底却无半分松弛，幽深的眸光落在对面端坐的蔡瑁身上，淡淡开口，声线平缓无波，听不出喜怒。
“德珪，连日躁怒，于事无补。输一场局不可怕，可怕的是输了心境、乱了分寸，从此被对手牵着鼻子走。”
蔡瑁此刻已然褪去了白日在府中暴怒失态的模样，只是眉宇间依旧凝着化不开的戾气与不甘。他端起案上冷透的茶水，一饮而尽，茶水苦涩入喉，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火气，粗声开口，语气满是憋屈愤懑。
“异度，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我蔡家执掌襄阳商户、舆论、城防数十年，何时受过这般窝囊气？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书生，凭空崛起，拆我谋划、破我封锁、收我民心，反倒借着我等的打压，声望一日高过一日！”
“最可笑的是，我忙活前阵所有脏活、背尽所有恶名、损耗无数家底，你们蒯家闭门旁观、不染分毫，到头来我满盘皆输、颜面尽失，他姜耀名利双收、人才尽得，天底下哪有这般离谱的道理？”
这话里带着浓浓的怨气，直白戳破了此前两家暗中合作的微妙隔阂。
蒯越闻言不怒不恼，唇角甚至微微勾起一抹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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