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低着头走了进来,先是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太子妃,殿下让奴婢来传个话。汇通钱庄那边,李家的人已经把最后一批樟木箱子运进去了。账本,也已经做平了。”
文姰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
“那几封密信呢?”
“李七亲自放的,藏得极深,但只要有心人去查,绝对能翻出来。”赵安回答得滴水不漏。
“很好。”文姰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半扇窗户。
一阵冷风夹杂着几点冰冷的雨丝吹了进来,吹得她月白色的裙摆微微翻飞。
“收网吧。”她轻声说道,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有些缥缈,“让廷尉府的人,‘无意中’发现清河王还有一批烂账没有查清,顺藤摸瓜,去汇通钱庄走一趟。”
赵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奴婢明白。殿下说了,这把火,他会亲自去宣室殿,帮您点起来。”
文姰微微一怔。她脑海中浮现出刘据那张总是温润如玉、却又深不可测的脸。那个男人,总是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不动声色地递上一把最锋利的刀。
“替我多谢殿下。”文姰关上窗户,转过身,重新坐回了书案前。
她拿起一支狼毫笔,蘸饱了墨汁,在澄心堂纸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杀”字。
……
与此同时,宣室殿。
刘彻正靠在龙椅上,由着一个小太监轻轻揉捏着额角。他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刘据站在玉阶下,微微躬着身子,手里捧着一卷厚厚的竹简。他今日穿着一件鸦青色的常服,整个人透着一股沉稳而无害的气息。
“父皇,这是廷尉府呈上来的,关于清河王名下产业的最终查抄账目。”刘据的声音温和而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刘彻没有睁眼,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念。”
“诺。”刘据展开竹简,不紧不慢地念了起来,“查抄赵记米行等一十二处商铺,共得现银十万两,布匹三千匹,粮食五万石……”
他念了一长串枯燥的数字,刘彻听得昏昏欲睡。
“……另外,”刘据突然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廷尉府在核对账目时发现,清河王似乎还有一笔巨额资金,流向不明。”
刘彻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眸里瞬间射出一道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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