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色的交领丝绸常服,衣襟处绣着几朵素雅的兰花。未施粉黛的脸上,依然带着昨夜惊魂未定的苍白,但那双清澈的杏眼里,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暖阁里的炭盆烧得正旺,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紫苏端着一盏热气腾腾的君山银针走了进来,轻轻放在小几上。
“太子妃,前朝散了。”紫苏压低声音禀报,“殿下已经回了太子宫。听说……朝堂上一切顺利,广川王等人都被殿下压了下去。”
霍文姰端起茶盏,轻轻吹散水面上的雾气,却没有喝。
“顺利只是暂时的。”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冰冷的理智,“刘彻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他现在的放权,就像是给猎物套上了一个更华丽的绞索。一旦殿下行差踏错半步,那绞索就会瞬间收紧。”
她放下茶盏,目光投向窗外被雨水洗刷得格外翠绿的芭蕉叶。
“哥哥那边有消息了吗?”
“李七传了暗号。”紫苏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大司马已经安全撤到了汇通钱庄的地下金库。廷尉府虽然查封了地面商铺,但并未发现地下的秘密。”
“好。”霍文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脊背终于微微放松了一些。
“紫苏。”她转过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传话给赵安。借着殿下监国、整顿内务的名义,把东宫和披香殿里那些摸不清底细的眼线,再筛查一遍。尤其是……”
她顿了顿,冷笑了一声。
“尤其是那些平时看着最老实、最不起眼的人。”
“喏。”紫苏领命退下。
暖阁里再次安静下来。
霍文姰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冰冷的黑玉令牌。昨夜在雨中,刘据那个带着颤抖和血腥气的拥抱,仿佛还残留在她的皮肤上。
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将后背交给了对方。
“吱呀——”
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
霍文姰猛地睁开眼,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袖口里的短刃。
但当她看清来人时,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刘据依然穿着那身厚重的玄底金丝朝服,连头上的十二旒白玉冠都没有摘。他的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看着她的目光,却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软榻前,缓缓地蹲下身,将头轻轻靠在了霍文姰的膝盖上。
像是一只巡视完领地、疲惫归巢的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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