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找到了可以卸下防备的港湾。
霍文姰的手指在半空中僵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他那冰冷的白玉冠上。
窗外,初升的朝阳穿透云层,洒在未央宫金色的琉璃瓦上,折射出刺目的光芒。而在这座权力的囚笼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
长安城的春雨停了,但空气里的潮湿感却像一块拧不干的抹布,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大将军府,后院的书房。
这里的药味比熏香还要浓郁,几乎要将空气熬成一锅苦涩的汤汁。卫青靠在隐囊上,脸色呈现出一种久病之人特有的灰败。他穿着一件宽大的深色常服,曾经能轻易拉开强弓的肩膀,如今却显得有些单薄。
书案前,站着三个穿着常服的武将。他们都是当年跟着卫青在漠北吃过沙子、流过血的心腹。
“大将军。”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将领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廷尉府那边传来的消息,李广利算是彻底栽了。但……陛下突然让太子殿下监国,这事儿透着邪性。”
卫青没有立刻接话。他缓慢地咳嗽了两声,拿过手边的粗瓷茶盏抿了一口温水,试图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邪性?”卫青的声音很沙哑,像砂纸摩擦过木头,“陛下多疑,这是他的心病。李家倒了,朝堂上空出了一大片位置。他让太子监国,既是试探,也是敲打。”
“末将明白。”另一个将领上前一步,“所以末将等才来请示大将军。如今京中羽林卫和南北军名义上受太子节制,但下面的人心思浮动。我们要不要暗中……”
“要。”卫青打断了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传话下去,军中凡是我们的人,这段时间必须无条件配合太子殿下的任何调令。不许有任何阳奉阴违。”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严厉。
“哪怕太子下令让你们去砍自己的脑袋,你们也得把刀磨快了。防的,就是陛下突然反悔,或者有人在军中给太子下绊子。”
“喏!”三名将领齐声应答。
看着心腹们退下的背影,卫青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太子的监国之权来得太突然,就像是在干旱的沙漠里突然下了一场暴雨,让人连躲避的地方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