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错愕,随后迅速被一层漫不经心的笑意覆盖。
他把布巾扔回案几上,单手支着下颌,身体微微向前倾了一些。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然。”他轻声说,声音像玉石敲击般温润,“不如太子妃先说说,你当初看上了我什么?”
他很自然地把皮球踢了回来,甚至还带着几分期待听好戏的闲适。
霍文姰看着他这副从容不迫、滴水不漏的模样。他今天束发很随意,那根木簪插得并不十分规整,有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侧面,柔和了他骨相里那股属于皇室的矜贵。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张脸都完美契合了宗室和朝野对大汉太子“仁恕温和”、“宽厚守礼”的刻板印象。
“我图你脸长得好看。”霍文姰直白地吐出几个字。
刘据支着下颌的手指微微一动,眼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实话实说。”霍文姰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补充,“我刚进宫那会儿,看你第一眼,真觉得这是个好欺负的。脾气温和,说话轻声细语的,看起来乖得要命。”
当时的刘据,穿着一身规规矩矩的太子常服,站在披香殿外,笑容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他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平阳长公主的试探,还会用那种极具欺骗性的担忧眼神问她脚伤好些了没。
“那时候我觉得,跟这种温润如玉、满嘴仁义道德的乖太子打交道,总比去应付宣室殿那位或者那些一肚子坏水的宗室要容易得多。”霍文姰叹了口气,从白瓷碟里挑了一小块碎果仁塞进嘴里,“谁知道呢。”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刘据依然挂在嘴边的温和笑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谁知道扒开那层皮,里面藏着个芯子全是黑的大尾巴狼。”
刘据笑出了声。
他笑的时候肩膀有轻微的起伏,沉水香的味道随着他的动作在狭窄的木案上方氤氲开来。他没有去反驳“大尾巴狼”这个评价,甚至连伪装一下受到冤枉的表情都懒得做。
“听起来,你对我这张脸的评价很高。”刘据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愉悦的戏谑,“能用‘乖’来骗过霍文姰的眼睛,看来我这十几年的面具没有白戴。”
“你还挺骄傲?”
“物尽其用而已。”刘据坦然地回答,“在这座未央宫里,如果是只长着獠牙的真狼,早就在长成之前被父皇当成威胁拔了牙。伪装成吃草的羊,或者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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