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内殿,顺便放下了厚重的门帘。
殿内只剩下三个人。
刘据快步走到赵安面前。他的脚步很稳,衣服下摆带起的风里依然夹杂着昨晚未散的辛辣味。
“说清楚。”他在赵安面前停下,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强行遏制某种即将爆炸的情绪,“舅舅带了多少人?杜周是怎么拿的人?父皇的旨意是怎么下的?”
赵安抬起头,满脸是汗和泪水混杂的痕迹。
“昨夜……丑时初。”赵安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颤,“大将军听闻建章宫那边突然连夜调动禁军,又让人赶制什么天罡大阵,心里不踏实……他怕陛下是对东宫有什么动作,就……就私自拿了虎符,调了两千北军,在建章宫外的角门处布防。”
霍文姰闭了闭眼。两千北军。在刘彻的眼皮子底下,未得诏令私自调兵把守皇帝寝宫外围。这在任何朝代,都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死罪。卫青这是被刘彻之前那荒唐的“祖父狂热”吓出了应激反应,不惜一切代价要保住东宫这张最后的底牌。
可他低估了刘彻的疯魔。
“然后呢?”刘据问。
“然后……杜周带着廷尉府的黑甲卫,像幽灵一样从角门里冲出来,直接把大将军围了。”赵安哆嗦着汇报,“杜周拿着圣旨,说大将军深夜拥兵逼宫,意图不轨。大将军没有反抗,直接交了虎符,就被带走了。”
刘据深吸了一口气。胸腔的起伏带扯着常服下的肌肉。
“没有反抗……”霍文姰站了起来。她的脚步虽然因为酸痛而有些虚浮,但脊背挺得很直。她走到刘据身侧,目光看着地上青砖的纹路。
“他当然不会反抗。”她冷冷地说,“只要他拔了刀,这两千北军就会被原地绞杀,卫家就真的成了谋反。他交了虎符,就是把命交给了宣室殿,赌刘彻还会念一点旧情,或者……赌你肚子里的金孙能保他一命。”
她转过头,看向刘据。
“这就是捧杀的第二步。送一座金山给你,再抽走你最硬的那把刀。”
刘据迎上她的目光。那双总是深邃温和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令人心惊的黑雾。
“廷尉府的大牢是个什么地方,你我都清楚。李广利是怎么死在里面的,清河王是怎么疯的,杜周的手段连狗听了都得掉眼泪。”刘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拇指侧面的指腹,“舅舅现在的身体,在里面熬不过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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