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央宫的风穿过那一小条窗户缝,吹得床帐上的穗子轻轻晃动。
“孤不能等。”刘据突然转身,大步向屏风旁走去,那里挂着他准备参加朝会的正式常服,“孤这就去建章宫求见父皇。”
“站住。”霍文姰的声音不大,但坚决。
刘据的手刚碰到那件暗纹深衣,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他没有回头,但后背的线条绷得像一张即将折断的弓。
“你现在去建章宫,跪在那泥瓦台子上,磕头求他放过大将军?”霍文姰毫不留情地揭穿他冲动背后的虚弱,“你准备拿什么求?拿你太子的名分,还是拿我肚子里这个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的肉块?”
她几步走到刘据身后。
“他就在等你这脾气发作呢!”她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尖锐,“他大半夜不仅抓了大将军,还给你这披香殿送大蒜送狗血。这是什么?这是他在告诉你,整个大汉的规矩,他刘彻想怎么定就怎么定!他今天能让你的孩子当神仙,明天就能让你的舅舅成逆贼。你现在冲过去求情,就是承认了你在这场博弈里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刘据猛地转过身。
两人离得极近,几乎能闻到彼此呼吸间残留的微弱气息。刘据眼底的那层黑雾似乎要溢出来,那是属于皇室血脉里被压抑已久的疯狂和暴戾。但他看着霍文姰苍白却毫不退让的脸,那股疯狂又硬生生地被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压住了。
“那你要孤怎么做?”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在喉咙里碾碎了骨头,“眼睁睁看着他死?他那么做,是因为……”
“因为他想护着我们。我知道。”霍文姰打断了他。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涌上来的酸水压下去。
“杜周抓人的借口是‘谋逆’。”霍文姰冷静得近乎冷酷,“但刘彻如果真的想杀卫青,就不只是下廷尉府那么简单。他会直接查抄大将军府,连夜剥夺你监国的权力。但他没有。”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刘据胸口那层衣料上。
“他留了余地,就说明他在试探。试探你,试探卫子夫,也试探……东宫背后的底牌。”
刘据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落在自己的胸口。那里刚才贴着西域的账册,现在空无一物。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晰,那种失控的心魔在她的剖析下慢慢退潮。
“你的意思是,孤现在不该去建章宫,而应该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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