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腊月,北风卷着鹅毛大雪狂扫宫阙,天地一片苍白。景和殿的雕花窗纸被寒风吹得哗哗作响,纵使地龙彻夜燃火,殿内暖意也浮于表面,驱不散沉沉阴寒。
刘休景卧于锦榻深处,往日温润端正的小脸,此刻被高热烧得通红滚烫。他浓密的眼睫无力垂落,覆在黯淡的眼眸上,额间层层叠叠的冷汗浸透软发,湿漉漉贴在肌肤上。厚重的云锦御被裹得他严严实实,可小小的身子依旧止不住细碎发抖,呼吸急促绵软,带着病中难言的困顿孱弱。
他才八岁,最是依恋亲母的年纪,可生母沈婕妤因故获罪,常年幽禁冷宫,不得踏出半步,母子半年相见。却无一人真心疼他孤苦,唯有温和宽厚的路淑媛,日日照拂、时时看护,成了他漫长孤寂岁月里唯一的依靠。
殿中一众宫女黄门垂首肃立,个个敛声屏息,肩头紧绷,无人敢抬眼。整座大殿死寂沉沉,只剩药炉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路淑媛端坐榻边,素色软缎宫裙端庄素雅,眉眼间却凝着一层压不住的焦灼与冷怒。她伸出微凉的指腹,轻轻贴上刘休景的额头,那滚烫的触感瞬间烫得她心口一揪,眉眼当即沉了下来,温和尽数褪去,只剩深宫贵主的凌厉威仪。
她眸光冷冷扫过阶下众人,声线沉静却带着沉甸甸的问责:“十一皇子素来安分守己,体质虽弱,却极少染重症。如今骤然高热不退,缠绵难安,你们一众贴身伺候的奴婢,究竟是如何看护的?”
众人头颅垂得更低,无人敢辩驳半句。
僵持片刻,贴身随侍的黄门钱蓝生硬着头皮上前半步,躬身垂首,恭谨回话,语气满是惶恐自责:“回淑媛娘娘,是奴婢等人看护失职,罪该万死。近日大雪连绵,庭中雪景甚好,小殿下日日晨起便要去院中玩雪嬉闹,往往一站便是大半日。雪水打湿鞋袜衣襟,寒风侵体,奴婢们屡屡劝谏,可殿下童心难捺,执意不听,奴婢无能,未能拦阻,才让殿下寒邪入体,染此高热。”
话音落地,路淑媛积压的怒火彻底翻涌而出。
她豁然抬眼,目光如霜,扫过跪地屏息的一众宫人,字字清亮凌厉,带着极致的怒意:“本宫入冬以来,日日叮嘱!天寒地冻,皇子金枝玉叶,体质孱弱,万万不可久立风雪、触碰寒雪!”
她看穿众人心底的势利凉薄,语气愈发冰冷:“不过是知晓沈婕妤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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