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交换了一个极短暂的目光,宋库微微颔首,幅度小到旁人几乎察觉不到。
陆北顾会意,开口道:「赵参政方才所虑战后重建之费,确系实情。然则,这笔钱并非全然无处筹措。」
赵概眉梢微动,转向陆北顾。
「战后抚恤边民,可由陕西转运使司从府库中先挪出一部分应急,而横山沿边熟户的安置,本就是地方急务,转运使司有专款可支,只是需要枢密院与政事堂联署行文,授权其便宜行事,这笔钱暂且不必从三司库里出......至于城垣修缮、军械补充,可分批办理,先修缮损毁最重的柔远寨与大顺城北墙,荔原堡及其他寨堡暂缓,来年增加解盐盐引数量,然后各支一批,这样压力分摊开来,便不至于揭不开锅了。」
这就是把财务窟窿用「分期支付」和「挪用专款」两条法子堵上了大半,说白了,其实就是拆东墙补西墙加寅吃卯粮。
不过好歹是提出了可行的解决方案不是?
至于后面的事情怎么办?那自然是要化掉这笔帐,而化帐的手段就更多了......总而言之,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一切都有办法,而且,指不定哪天找到金山银山了呢?
而对于韩琦来讲,其实他也没真的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解决方案,只是同样也需要一个台阶下,或者反过来讲,他刚才那种几乎与抬杠无异的表态,也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政治表演。
这种「为了反对而反对」当然是很令人无语的事情,但确实经常发生在朝堂上,毕竟党争是不讲对错只讲立场的,当然了,现在也没到新旧党争那种彻底没有任何底线的你死我活斗争的时候就是了。
现在的诸公在斗起来,尤其是真斗出火气来的时候,虽然已经不怎么顾及脸面了,但总体来讲,还遵守著自真宗朝以来延续下来的政治默契,没有突破底线。
宋庠见火候已到,缓缓直起身来,环视堂中诸公,将搁置许久的议题重新推回正轨。
「战后重建之费,便按陆枢副所议办理,由陕西转运使司与三司协调支应,此事枢府与政事堂联署行文即可,不须今日在此多费工夫。」
「今日要定的,主要还是夏国求和之事,而刚才老夫所陈三条,即夏主亲笔致书、岁赐互市暂复、青盐不放,诸公若无异议,便以此三条为底,著枢密院拟出和约纲要,呈官家御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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