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中断了数十年后重新来朝,按常理,座次不应如此靠前。
「这是宋人在示好。」郑文放下仪注,端起热茶抿了一口,又道,「也是在做给辽人看。」
金悌明白郑文的意思。
高丽使团座次靠前,一来是嘉许高丽国王恢复朝贡的诚意,二来也是在向辽国使臣传递一个信号......高丽如今是大宋的藩属,大宋给予的礼遇越高,辽国想动高丽便越要掂量掂量。
「只是。」金悌欲言又止,斟酌了片刻才道,「贾学士遇刺之事,宋廷至今未给正式说法。谢罪书递上去后,陆枢副只在枢密院召见了我们一次,提了三项要求,让我们传回国内,可国内也现在也没给消息,想来是冬季海上行船不便......元旦大宴上,会不会有人当面提起此事?」
郑文搁下茶盏,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宋人不在元旦大宴上提,反倒比提了更让人不安。」
金悌微微一怔,旋即领会了郑文言下之意。
现在他们的脑袋上,就像一把悬在半空的刀,不知何时会落下来。
「此番元旦大宴,你我须谨言慎行。」
郑文说道:「宋人给咱们的座次虽靠前,但这属于礼遇,或者说,贾学士遇刺之事一日未有定论,你我便一日不可松懈。」
金悌拱手应道:「谨受教。」
小年夜。
从白天开始,开封城中的爆竹声便此起彼伏,御街两侧的店铺早早挂起了各色彩灯,孩子们提著灯笼在街巷间追逐嬉闹,空气中弥漫著炸年糕的油香和煮肉羹的荤香。
禁中却是一派肃穆。
福宁殿内,赵祯半倚在榻上,身上搭著一条厚毯,他身体很虚弱,莫说是冬天,就是秋天都时常觉得身体寒凉,此时更加注重保暖。
邓宣言捧著一碗刚刚温下来的汤药,小心翼翼地呈到榻前。
赵祯接过药碗,抿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但还是一口气饮尽了。
他拈了块蜜饯塞进嘴里嚼了嚼,把苦味压下去,将空碗递还邓宣言,靠回引枕上,这才问道:「换了方子?怎地这般苦?」
「陛下,加了味鳖甲,用来升清降浊的。」
赵祯阖上眼,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元旦大宴的仪注,可是两府已议定了?」
在大宋,宦官虽然不能在没有官家圣旨的情况下干预外朝事务,但是内侍省本来就被称为「内朝」,而在禁中举办大宴这种事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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