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之间,绝粮七日而弦歌不绝。他难道不知道『道之不行』?」
「你方才问我,你身上这『至诚』是不是病,是否无药可医。我敲你那一下,便是要告诉你......至诚不是病,至诚是命。君子受命于天,便当以一身承天下之重。承不住的时候,便修身为舟。」
周敦颐将手稿轻轻推到陆北顾面前。
「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句话里,藏著两重病根。其一,你知道什么是『不可为』,却还要去『为』,这是执著,是『动』有余而『静』不足。其二,你以一人之力想要扛起天道本该扛的重量,这是越界,是『私』。」
「明白什么叫做『私』吗?不是贪财好色之私,是以己心代天心之私。你以为你替那些死去的人悲,替那些活著的人忧,便是在尽天道。可天道何曾需要你来替它悲?天道自运行,四时自更迭,生死自成毁。你替它悲,是你自己放不下。」
放不下?
陆北顾感觉头有些痛,他想不起来梦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
或许,是从交趾那一仗之后,是从他看见升龙城宫阙在大火中崩塌,听见富良江畔石匠的凿声,读完那份密密麻麻写满阵亡者姓名的册子之后。
那时他以为自己只是累了。
现在想来应该不是累,而是紧绷了太久的心弦在某一刻忽然断了,因为他开始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怀疑起了自己,他不知道那些死亡究竟值不值得......他打赢了仗,灭了敌国,勒石富良江,可那些死了的人不会再活过来。
「可是......」
「就是『欲』。」周敦颐截断他的话,「你希望那些死者能复活,这便是欲。你希望天下太平永无战事,这也是欲。天之道,阴阳消长循环不已,没有永恒的太平,也没有永恒的乱世。」
「你这一代人把这一代人的事做好,下一代人自有下一代人的事要做。你不必替死人负责,也不必替活人担保。『诚者,自成也』,诚不是对外物的承诺,而是对本心的忠实,你只需忠实于你当下所做的事,不必替它找一个万世不拔的意义。」
陆北顾晃了晃神,复又问道。
「那先生方才说的『一为要』,这个『一』是什么?」
刚才周敦颐只解释了「一为要,一者无欲也」里面的「无欲」,并没有讲「一为要」。
「就是『诚』本身。」
周敦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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