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案后,将那幅写著「诚」字的纸撕成几片。
「你之所以痛苦,是因为你的『诚』散了。一部分用在军国大事上,一部分用在怜惜百姓上,一部分用在忧惧朝堂倾轧上,一部分用在对阵亡者的愧疚上。心分了,气便散了,气散了,神便不安。」
他指了指几片纸上那个拚凑起来的「诚」字的最中心处。
「所谓『一』,便是把散在各处的『诚』,收回来,聚到一处。你只需问自己一句......你做这些事,究竟是出于私欲,还是出于天道赋予你的本然之性?」
「若是出于私欲,便当斩断;若是出于本然,便不必自疑。」
陆北顾颇为费解。
「怎么能分的那么清楚呢?难道我从此不做任何事?」
「不是不做,是不以私欲去做。」
周敦颐有点急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将半掩的窗扇完全推开。
「你看这条溪。」周敦颐指著窗外,提高了音量,「它日夜不停地流,从不问流向何处,也从不问流到何时方休。它只是流,这便是水的『诚』!水没有私欲,它不想灌溉田亩,也不想载舟行船,它只是流。」
陆北顾望向窗外那条窄窄的溪,水流无声,只在撞上青石时溅起几星白色的水沫。
「人不是水。」他摇了摇头。
在任何情况下,陆北顾都是有著自己思考的,不会随波逐流,也不会轻易为人所动摇,这当然是好事,也是他能走到如今位置的重要因素之一。
但心病本就难自医,他越是如此,越难被旁人所医。
「人确实不是水。」周敦颐转过身来,挠了挠后脑勺,「但人可以从水中悟出一个道理。你的痛苦,你的梦魇,你的夜半惊悸,都不是因为你做了太多事,而是因为你在做事的时候,脑子里还转著另一个念头......做了之后会怎样?那些死去的人会怎样看待我?后世会怎样评判我?将来会不会有人因为我今日的决策而受苦?」
陆北顾没有说话。
周敦颐继续说了下去。
「你做一件事,心中同时悬著无数个『将来』、无数个『可能』、无数个『如果』。你的心被这些悬而未决的东西撕扯著,分成了数不清的碎片,每一个碎片都还是『诚』的,但当它们互相拉扯时,便形成了风暴。」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收拢成拳。
「所谓『一』,便是把这些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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