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的门生的身份。
「学生绝不辜负老师所托。」
宋庠微微颔首,似乎了却了一桩心事,整个人都松弛了几分。
至于就在旁边待著的宋允国,宋庠却并没有交代或示意什么,因为没必要。
最后拿给陆北顾看的,是宋庠的一封奏疏,看样子应该是早就写好了。
内容很简单,就是乞骸骨,也就是请求致仕。
而这里面的逻辑也不难理解,按照官家的意思,如果宋庠致仕或在未致仕前死亡,那肯定是希望前首相富弼来接宋庠的班,重新担任首相。
但问题是,官家身体也很差,如果官家死在了宋庠前头,而宋庠却没有卸任,那么等新帝登基,一旦没了官家的强力推动,不管是宋庠主动请辞致仕还是死亡,富弼都不好越过次相韩琦担任首相。
所以,宋庠必须在官家龙驭上宾之前辞去首相之位,这样对官家,对富弼,甚至是对宋庠的政治盟友如曾公亮、陆北顾、张方平、王拱辰等人来讲,都是最优解。
但唯独对宋庠本人不是最优解。
因为对于政治家来讲,放弃政治生命,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就等于结束自己的生命。
很多人都是如此,致仕之前荣光焕发,致仕之后精气神一下子就垮了,像是老了很多岁,还有人直接就死了。
因此,对于大宋的相公们来讲,只要官家没有极度厌恶,台谏也没有一直弹劾,那么不到年龄,就必然在位置上干到死,很少有人会急流勇退主动致仕。
故而宋庠能做出这个决定,也是下了相当大地决心的。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待老师致仕后,学生会谨慎行事的。」
宋庠没有起身,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出了宋府,马车已在门外候著。
陆北顾登车,厚厚车帘垂下后马上就隔绝了外面的寒气,他看著双腿前的那只樟木箱子,心里念头控制不住......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呢?不仅仅是宋庠这些年来整理的文稿,或许还装著天圣二年那位意气风发的少年状元留下来的希望,也装著一个时代即将落幕时一位老臣能留给后辈的全部东西吧。
而在陆北顾走后,宋庠却是听著幼子宋允国,在给他念著弟弟宋祁当年所写的《与兄书》。
「忆昔童稚时,双影依依于故园。庭中枣熟,兄必攀枝采摘,弟翘首以盼,得一枚则雀跃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