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态,方才那场交锋虽剑拔弩张,于大理而言却不过是看了一场好戏。
因此,大理正使高允贤当即便是抚掌赞叹,随即又转向黎仲逵等其他国家的使臣,开始挨个敬酒,气氛可谓是其乐融融。
至于那些南洋岛国、中南半岛诸邦的使臣,大多根本听不懂词中深意,但见众人纷纷举盏敬酒,便也跟著举盏。
小插曲过后,这场正旦大宴的氛围也逐渐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及至宴席散时,已是黄昏。
暮色从集英殿的窗棂间渗进来,与殿中的烛火交织成一片暖融融的光晕。
外国使臣们鱼贯退出,宋臣们也次第离去,殿中渐渐空旷下来,只余案上残羹冷炙与倾倒在案边的空酒盏,在烛光下泛著斑驳的光泽。
陆北顾走出集英殿时,正遇著蔡襄。
蔡襄喝了不少酒,面上泛著红潮,却毫无醉态,见了陆北顾便笑:「陆枢副之词,载国威于翰墨,寻常人不能及也。」
对于夸赞自己的话,陆北顾也不好坦然应下,因此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富弼从另一侧廊下走出来,见了陆北顾,停步片刻。
「子衡。」他唤了一声。
陆北顾转身,拱手行礼。
「今日之事,你做得不错。」富弼望著殿外渐沉的天色,缓缓道,「不过这首词流传出去之后,辽国那边必会有所反应,你心里要有数。」
「明白。」陆北顾微微颔首。
富弼没有再多言,负手迳自去了。
陆北顾独自立在廊下,望著殿外暮色中渐渐模糊的宫阙飞簷,簷角残留的积雪在最后一缕天光中泛著微微的银芒,像是那些遥远的海岛上还未融尽的霜。
「扶桑咫尺,汉月悬弓。」
他低声念了这两句,想到了距离耽罗岛并不远的一座小岛......那里现在应该还只是倭国流放囚犯的地方吧?
然后,他整了整袍袖,向宫门外走去。
在他身后,集英殿的灯火依旧亮著,廊下的铜鹤香炉还在吐著袅袅青烟,被朔风一吹便散了。
而身前的御街上则隐约传来爆竹声,那是开封城的百姓在欢庆新岁,与禁中宴席上的丝竹声交织在一起,在这嘉祐十年的正月初一,久久不息。
【第七卷《望海潮》,结卷。】
(接下来的第八卷《夜游宫》是超短卷,主要内容是官家驾崩、太子继位。)